温珩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眸子,笑道: “我们为你不幸的母亲祈祷。介意请我们去你家里做做客吗,或许我们对她的病症有些头绪。”
小鲛人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我喜欢你!可是……”
他怯怯觑了一眼郁明烛。
那意思很明显。
他不太喜欢郁明烛,不想欢迎这个人。
魔尊千忌大抵很久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过了,从刚才就带着几分冷意的表情一时间更冷几分。
温珩张了张口,正要说算了吧,来都来了,大过节的,他还是个孩子……
忽而见郁明烛又牵唇笑了,伸手一捏,指间捏出一只流光溢彩的火红灵蝶。
在万里海底,灵蝶美得不可方物,撒下一串金辉,扑着长翅飞到了小鲛人面前。
“哇……”小鲛人惊艳地睁大眼,伸手去捞。
灵蝶往后一闪,让他扑了个空。
旁边传来一道幽幽含笑的引诱声, “若是有人也请我去家中做客,我便把这只灵蝶赠与他。”
大魔头做起这种事情实在过于熟练,得心应手。小鲛人犹豫了没到三秒,便缴械投降,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接过了漂亮的灵蝶爱不释手。
但是温珩默默旁观了一阵,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这场景真是十分眼熟。
好像曾几何时,郁明烛也是这么拿着一袋山楂雪球,或是一碟糖蒸酥酪,笑着对他说:若有仙人愿施舍半榻与我同眠一晚,我便将这些当做谢礼相赠;
若有仙人这局棋让我一子,我便在明日的乳酪中多加些冰糖;
若有仙人如何如何,我又要如何如何……
彼时的玉珩仙君隐隐约约察觉古怪,却又说不上具体怪在何处,一来二去,软磨硬泡,最终总是让大魔头暗笑着如愿得逞。
时隔百年,温珩眼睁睁看着揣着灵蝶眉开眼笑的小鲛人,总算进步了,开悟了,醍醐灌顶想明白了。
于是默了几息,他的脸也渐渐冷淡下来,带着几分原来如此的麻木。
——合着郁明烛以前哄他的招式,本是用来哄孩子的?!
……
没过多久,两人跟在小鲛人后面到了一座外水宫边缘的巨大珊瑚礁前。这里被掏空了一方空间,外面垂着海藻海草,里面便是日常起居的居所,看起来很简陋。
团簇的海藻之间,卧着个气若游丝的女鲛。
小鲛人立刻贴了上去,抱着女鲛的手来贴自己的脸,一脸忧色。
“母亲,您怎么样了?”
女鲛并无回应,沉沉睡着。
温珩上前探了一下女鲛的呼吸,腮边还有水流的迹象,可已经很微弱了。
他转头看郁明烛,郁明烛皱眉微一点头。
温珩面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女鲛的身上也有煞气。
温珩一只手搭在小鲛人的肩上,如同安抚,轻声问: “她一直这样病着,为何今日才找巫医,先前是怎么治疗的?”
小鲛人抽了抽鼻子: “先前都是邻居家叔叔帮忙带些药藻回来,可如今,邻居家叔叔也病倒了,我没有办法,这才想……”
他两侧的腮紧张地翕动两下,抬眼看着眼前与他模样不同,却也十分漂亮的哥哥。
正要说,哥哥可以帮帮我吗?
忽就见那漂亮哥哥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你是说,你邻居家的叔叔也病了?”
“是啊,”小鲛人道, “最近有好多人生病,症状都差不多,可巫医全都查不出缘由。大家都猜测……”
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张稚嫩的脸上惊惶恐惧: “都猜测说是圣子殿下擅离职守,海神发怒,要降罚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