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36 / 43)

聚集在蓬莱宫之前,无数悬吊的璀璨明珠将一方殿堂照得亮如白昼,周围身姿曼妙的女鲛翩然起舞。

蓬莱宫二楼的高阁之上,出现一道雄壮的身影,头戴金管,手持三叉戟。

那张枯败的脸原先应当是凌厉英俊的,如今却因病色而显得死气沉沉。

眉眼原本也该因深邃的轮廓而显得深情,可惜眼睛似乎是瞎了一只,只好用白贝罩了起来,另一只眼睛下压着浓重的病态黑青,眼神冷漠而空洞。

欢呼声四起。

鲛人族在为他们的王祝贺。

隔着层层水波,鲛王无意间掀了下眼皮,和温珩视线相对。

可他没认出百年前的青衣仙人,于是那一眼转瞬即逝。

可是温珩还记得。

那时他来蓬莱宫,掌权称王的还不是如今的鲛王,细细算来,应当是他的叔父一辈。

而如今的鲛王当时还是个小孩子,天天跑着闹着,要给喜欢的姑娘拣海螺,串珠贝。

他从宫殿长长的廊柱下走出来,正被举着一串珠贝的小鲛人迎面撞上。

小鲛人捂着脑袋,惊艳地说,哇,你有两条尾巴呀!

……

眼前,蓬莱宫乐曲不歇。

随着螺音乐曲,许多鲛人排成好长一列,将系了丝绦的鳞片挂在鲛王脖颈间。

温珩疑惑: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濯厄解释道: “鳞片于鲛人一族意义非凡,那些是鲛人们每年褪下的旧鳞,他们攒下来串成链,在归祀节这一日送给喜欢的,敬爱的人。”

濯厄拎起颈间挂的小鳞片,笑嘻嘻地炫耀。 “温哥哥你看,刚才也有人送了我一片,夸我的尾巴很好看呢!”

这样的仪式做了一半,鲛王身上满满当当挂不下了,后面排队的鲛人们便将鳞片挂在鲛王的臂膀上,缠绕在琳琅服饰间。

温珩看了一会, “鲛王陛下很受爱戴。”

“是啊,不过……”濯厄叹了口气, “这些年,父王经常卧病在床,越来越专断,独裁,暴躁,和我记忆中那个温和开明的君主简直判若两人。”

居然是身边一个陌生的老鲛反驳了他的话, “胡说,鲛王陛下一直是位贤明可亲的君主,他在位这些年,南海少受侵扰,鲛民安居乐业。而且……”

温珩盯着他只剩一半的瞳仁, “而且什么?”

老鲛颤颤巍巍,却忽然止住了话头, “没什么。”

说着,缓缓游走了。

温珩看着那道垂垂老矣的背影,眼中笑意一点点落了下去。

欢笑声逐渐遥远。

周遭的海水慢慢平息。

郁明烛揽住他的肩, “快要散场了,我们回去吗?”

温珩回过神,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冷落烟火稀少的地方。

穿过层层的大朵礁石,到了一处明亮宽敞的海沟内。

岩壁上吸附着一种极薄的鱼类,头顶悬吊明珠。

抬首看去,远处一座巍峨辉煌的白色殿宇。

这里是濯厄日夜看守圣宝的长生殿。

远远的,那殿门前的长柱间盘旋着一条巨型人面鳗,鳞甲冷硬,身上长满了藤壶。和长生殿外墙上的连成一片,几乎融为一体。

这会像一条蟠龙盘旋在殿门外,将长生殿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人面鳗性情暴躁,活了几百年,越老越不通情理。别说来一个外族人,就连本族人,没有鲛王,祭祀的许可,都难以靠近这里半步。

有些幼年小鲛来在附近玩闹,被人面鳗的雷霆之力电得头发都焦到了根。

濯厄小时候没少想往外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