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引诱我的。”
“是,”那人道歉得毫不犹豫, “对不起。”
屋内寂寂烛火映着外面的雪色,将窗纸照得一片橙红,随云山不知何时落入一片宁静,只剩簌簌雪声。
玉珩先前为了握着他的手运笔,与他站得极近,执笔时还没觉得异样。
可如今四目相对,才意识到他们几乎拥在一起,连对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能分外明晰。
这么一来,微微加快的心跳也格外容易被察觉。
未谙红尘的仙人心念一动,莫名觉得有点古怪。
可具体哪里怪,是旁人怪,还是他自己怪,又着实分辨不出来。
他带着几分茫然的慌乱拧过了头,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反而将薄红的耳垂送到了那人视线内。
——郁明烛目光一落,瞧见仙人通红的耳垂上,那颗不起眼的小痣也比平日更深了些。
呼吸骤然烫了几分。
耳侧有一阵温热的呼吸扫过,仙人身形猛地一僵,脱口而出: “我去看看外面,这么安静,不正常。”
说完拂袖,落荒而逃似的抽身离开。
跟前陡然一空,连带着几分暖意也被仙人衣摆搅散。
默然间,郁明烛浓长鸦黑的睫羽微垂,恰遮住了眼底的未明情愫。
他一直执着笔。
良久,一滴浓墨滴了下来,在纸上洇出一团痕迹。
……
玉珩一出门,便跟四双明亮的眼睛对个正着。
青临青川眼巴巴: “仙君,救救。”
“……”
仙人一向淡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错愕,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屋前堆了好大一堆雪丘,半人高,他的两个小童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埋进了雪里,连脑袋顶上都堆着雪。
仙人木着脸,一手一个,将两个童子从雪里拎了出来。
青临告状, “都怪青川,打雪仗居然还用仙法,厚颜无耻!”
青川嚷嚷, “是哥哥先在雪球里藏冰块了!”
“我…我哪知道里面有冰块?”
“哼,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又互相砸起雪球来。
从招数来看,两方都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所以郁明烛从屋里出来时,两颗青绿的小脑袋又一次齐齐埋进雪里。
青衣仙人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看得津津有味。
显然打算袖手旁观。
意识到仙君救救不了后,两个小童对视一眼,齐声, “郁公子,救救!”
他们早就已经摸清了,遇事不决,先找仙君,能解决一半的困难。
找仙君不管用,转头去找郁公子。
能解决另一半。
片刻后,郁明烛帮他们抖落领子里的雪,送重见天日的两棵藤嬉嬉闹闹跑远。
“两位小仙君年幼,爱玩爱闹,倒是与您沉稳的性子截然不——”
一回头,见仙人手中团着一捧雪,朝他眯起眸子笑了笑。
郁明烛: “……”
下一秒,那雪球照着他砸过来,正中胸口。
玉珩砸完,眉眼一弯,笑声朗朗。
他甚少笑得这么明艳,像是枝头一捧霜雪落进了群芳,染上人间烟火色。
可兀自笑了一阵,却见郁明烛定定看他,虽未开口,却低眉垂眼,有些委屈的模样。
仿佛是他无理取闹,欺负了人家。
于是仙人笑声一敛,忽然有些兴致寥寥。
玉珩抿唇,上前伸手想去拍掉那玄色衣襟上的碎雪。
“抱歉,不知你不喜玩闹,冒犯——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