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信是寻常事,掌柜不疑有他,说了个地名,给他指了路:“从这里过去不远,郎君走走消消食就到了。”
说完,他打量沈持好几眼:这番气度竟是个不识字的……真看不出来。
沈持:“多谢掌柜相告,”他又在甜沫碗下面压了两个铜板:“告辞。”
他按照掌柜说的地址找过去,一路一路七拐八拐,来到地方,却发现沈秀才家的大门紧闭,人家外出了。
他扑了个空。
沈持失落地折回去。
这日晌午他在留署中午间小憩,忽然赵蟾桂匆匆进来,眼睛里放着光:“大人快看看谁来了。”
沈持觑眼一瞧,立刻起身,眼圈刷地一下红了:“阿秋?”
赵蟾桂悄悄出去,把门给他关上。
沈知秋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他们才说道:“听邻居说有人找我,我问了模样才知晓是你……我离开禄县后四处游山玩水,今年春天走到这里,想住一阵子,没想到此地遭了灾……”
沈持:“你没事吧阿秋,家中有粮吗?”
“我没事,”沈知秋说道:“昨儿才买了几斗米。”
“阿池哥,”他反问沈持:“我听说你是来招安起事的头领李虎的?”
沈持:“嗯,可是我未知他有无招安的意向便来了,我还要试试。”
“要是李虎没有招安之意,”沈知秋担忧地问:“那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沈持隐隐淡笑:“不会的。”
沈知秋:“这样,阿池哥,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阿秋,”沈持说道:“不用,我已向寿张城内传达朝廷招安之意,想来他们已经在权衡了。”
沈知秋:“没事,我一个普通百姓,没人认识我,我去寿张想办法帮你打听再合适不过。”
“阿池哥,”他又说道:“以后可能没这么巧安排你我见面了,你就让我为你做件事吧。”
说动李虎被朝廷招安。
沈持拗不过他:“你要去寿张,记住不要停留超过三天,见情况不对马上走,知道吗。”
沈知秋:“嗯,知道。”
说完,他说要回去收拾包袱,便告辞了。
见过沈持后从留署出来,沈知秋去街上买了两套道士的袍子,当日就离开齐州去了寿张。
抵达后,他穿着道袍,每日在寿张城内摆摊抽签卜卦、算命。这些年在外游走,倒是学了不少蒙人的小本事,恰好用上场。
……
一日,王有仁出去散心,走到街上,有个青年道士在角落里跟人嘀嘀咕咕:“依老道看,那李虎两腮无肉,地库空空,没有帝王之相。”
王有仁听了咯噔一声,待要让人抓去,只听那道士继续添油加醋:“不过他有小官运,就看他瞧上瞧不上了。”
小有官运。被招安后,朝廷多少得封赏他们个官儿当当,可不是小官运嘛。
他此刻已经被迷住心窍了,一下子就想到了招安上,心中的块垒松动,因而走向那道士:“呵呵,你看看我如何?”
青年道士打量了他几眼:“先生多年一直惦记的功名很近了。”
一下子说到了王有仁的心上,他拉着道士:“再卜一卦,看是镜中月还是?”
道士又让他抽了一根签:“是中签。”签上写着卦语:成败相互受煎熬,得意失意两梁衫相举中交。①
意思就是说变数很大,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先生很是为难啊。”
王有仁这下更信他了:“不满道长你说,在下眼下就是这个处境。”
“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青年道士:“小道不敢逆天改命。”
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