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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与人来往的经验,他把握不准,感觉有种手触碰狐狸时,只拂过锋毛细绒的发痒感觉。

羡泽自顾自道:“主要还是来给师尊送鞋子。上次把鞋子落在我那里了。”

她从芥子中拿出粗布包袱,并没有打开,放在火盆旁边。

钟以岫又没了声音,半晌才道:“羡泽姑娘,对不住,那日我可能是昏倒了,或者是失了魂,才会、才会……我不是故意轻薄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为你——”

羡泽却道:“没有,您只是忽然昏倒,吓了我一跳,我赶紧抓着,才没有磕到脑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又一直在说胡话,总不能躺在地上,就把您拽到床上准备请医修来。”

钟以岫在帷幔里头被她的话吓得神游四海,半晌才惊道:“我说了胡话?说了什么?”

羡泽正气凛然道:“在梦里,您还在痛斥妖邪,说什么……我虽然杀了你,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恰有一阵微风拂过帷幔,稍微掀开巴掌大的缝隙,羡泽看过去。钟以岫站在几层帷幔间的空隙里,面容被透过布料的光笼罩着,像是袖中宝玉,帐下瓷瓶。

但钟以岫的表情不是尴尬或羞耻,而是微微蹙着眉头,回忆中展露出踌躇、缱绻与一丝后悔来。羡泽愣住了,她第一次在他疏朗纯真的脸上,看到往事的痕迹。

他明明是在骂对方妖邪,为何又会后悔呢?明明那时候他紧闭着眼睛满是恼怒与屈辱,此刻为何会隐隐有些……不舍?

第28章

羡泽瞬间有种想要摸摸小海螺项链, 去探听他心声的冲动。但这毕竟是他心底极不光彩的旧事,她忍住了。

她明明理智上觉得,自己越多了解他的情况, 才能在暴露自己也会《悲问仙抄》的时候, 掌控局势,获得主动。但情绪上,她再三证实他如清潭般澄澈的一眼可以望到底, 不忍心搬开潭底的唯一一块石头, 搅出他的不体面来。

钟以岫忽然回过神来, 风歇后帷幔垂下, 二人只在迅速消失的缝隙中对视一眼, 他的声音在白绢合拢时传来:“可能是我回忆起旧事。应该、应该没有说别的了吧……”

羡泽垂眼道:“没了,就只是您很生气。”

钟以岫沉默。

羡泽也不深究这个, 继续道:“不过我真以为您快死了, 怕得不行, 但很快一口气又缓回来——”

钟以岫轻描淡写道:“我虽然活着病弱, 但暂时还死不了。不说这个,谢谢你扶着我, 还也送了鞋子,反倒是让陆炽邑撞见, 毁了你的清誉。”

羡泽笑:“既已入仙门, 便不必说什么清誉之类的词。”

他似乎在那头腼腆的笑了一下:“总是对不住的,给你招惹了麻烦。”又急急道:“我送个东西给你做赔礼——”

她说着不用,但已经听到钟以岫飘远的声音,他再走过来的时候,羡泽没听到脚步声,先听到珠玉落地声。

似是帷幔里的人本来是要拿个什么东西给他, 但手一抖全撒落在地上,他慌手忙脚的捡起。

羡泽听见里头的兵荒马乱,走进去掀开帷幔:“是什么东西掉了吗?还好吗?”

帷幔掀开,白光映入,就瞧见身材颀长的人半蹲下来正捡着满地打滚的东珠,他竟然还只穿着一双素袜,羡泽一瞬间都怀疑,这位师尊不会就这么一双鞋吧?

地上是一颗颗拳头大的东珠,他抱着个琉璃坛子,里头装了约莫几十颗,撒了大半。

羡泽跟着一并捡起来,塞到坛子里,只是手一摸,却不是寻常的东珠。

她低头一瞧变愣住了。

这东珠一个个奇形怪状,像是被人咬上一口。如此有特色的形状,倒是跟她从宝囊中“抽卡”抽出来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