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源就是停在他面前的,冲他打开了车门的地铁。
地铁的车厢内空荡而明亮,仿佛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可是黄小伟却无比的清楚,那一定是假象,是为了诱惑他上车的假象,他绝对、绝对不能上车!
只要坚持一分钟就好了,一分钟过后,车门就会关闭,地铁就会离开,他就可以等待下一趟车的到来。
可黄小伟从未经历过这样漫长的一分钟,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从一数到十又数到百,可眼前的地铁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仍旧向他敞开着明亮的大门,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不仅如此,站台的角落中,也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黄小伟警惕地转头,想要看清楚那些声音的来源,可是他所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唯有那些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着他靠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来到他的背后。
黄小伟真的要崩溃了,他已经被吓得满脸鼻涕眼泪混成了一片,可站台上的脚步声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已经有什么贴到了他的后背上,冰冷又纤薄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一点点收紧收紧——
窒息所带来的恐惧终于彻底击溃了他,黄小伟终于忍不住,连滚带爬地避闪着,向着身后绝望地挥打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可这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石头,无数的脚步声更加密集地向他逼近。
追赶着他,驱逐着他,让他不得不向着那唯一敞开的、明亮的车门跑去。
“我上车,我上去还不行吗……”黄小伟终于还是屈服了,哭喊着一头撞入了地铁的门中,整个人扑倒在车厢里。
“滴滴滴——”
随着他的进入,凝固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广播中传来的即将关闭车门的提示音,这才让黄小伟如梦初醒,他挣扎着想要爬出车门,可惜已经晚了。
车门在他的面前,毫不留情地关闭了。
地铁开始提速,在轻微的噪音中驶出了站台,而车厢中依旧平静极了,好似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黄小伟就那样保持着趴伏的姿势,许久之后才敢睁开眼睛,试探着打量起四周。
明亮的车厢中,没有一个乘客,空荡得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在地上趴了一会,确定什么都没有发生后,才敢慢慢地扶着旁边的座椅,颤抖着站了起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纸人,没有小孩,没有白色的鞋子。黄小伟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有了一点点松懈的意思,他安慰自己只要撑过这一站,等到下一站他立刻下车就好了。
可就在他抬起头来,准备去看一眼车门上方的线路图时,视线的轨迹却不得不扫过了车门上透明的玻璃窗。
窗外,是漆黑无光的隧道。
窗内,是明亮空荡的车厢。
此刻的玻璃,在明暗的错落间,已经形成了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了黄小伟瑟瑟发抖的身影,还有他的周围——
那数不清的、此时此刻正站立在车厢中的、向着他拥挤而来的,纤薄人影。
黄小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延迟而来的感觉随着他的身体,传入到只剩下绝望空白的脑海中。
好挤啊,车厢里有好多的人,好挤啊!
而一起慢慢变白的,还有他脚上穿的那双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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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里,银珀望着墙上的电子表,悠闲地坐在纪铎的膝盖上,听着对面巡检员喋喋不休的消防教育。
“遵守消防法规,严谨在地铁及站台范围内,吸烟、携带易燃易爆物品、使用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