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鱼心说不但知道,还知道再过十年老娘还要被按着和你的棺材拜堂成亲呢,但她对着这个小的没说太多,只点点头,略显敷衍的应了一声。
穆云舟手腕动了动,镣铐锁链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碰响,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脸上愧疚之色愈发浓厚起来。
“虽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舟本不该多说什么……”他嘴唇嗫嚅几下,眼尾扫过上方的一排排深色的木质牌位,压低声音小声道,“但这毕竟是穆家强求,姑娘若是真心不愿,或是另有心上人,等云舟出去后,会想办法解除婚约的。”
许白鱼瞥他一眼,又低头专注自己手上工作:“先出去再说。”
“姑娘。”穆云舟小声唤她,“你若是想要出去,不用如此费力,从祠堂后面小门出去即可,他们今日若是要忙成婚的事情,那后院不会有人守着的。”
许白鱼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认认真真看了一眼正在和自己真诚建议怎么跑的人。
严格意义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穆云舟的真实模样,之前都是黑漆漆的影子轮廓和一点模糊的脸部线条,此时看的清楚,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清清楚楚且意料之中的好皮相。
总体来讲,少年的身子骨此时还略显单薄瘦弱,但也是眉目如画,气质端方,尚未完全长开的五官轮廓已经隐隐可见日后风华绝代的美好模样。
不过对许白鱼来说大差不差,此时的青春美貌到了最后也都是棺材里腐烂堆灰的骸骨一具,只希望这个版本就不要摁头剧情杀了,她不是很想亲身体验被钉死在棺材里的感觉。
“再过一会他们就会来这里抓我了,”许白鱼淡淡道,“我不确定我穿着这身衣服能跑的更远。”
少年看看她身上的凤冠霞帔和她撩起珍珠面帘露出的一张白皙面容,眸光软软,闪过纯粹至极的欢喜和惊艳,但很快也就配合着点点头,又跟着抬起自己的一双扣着镣铐的手腕,真诚无比的建议道:“姑娘用金钗在这上面弄些痕迹出来就行了,他们见了只会觉得我又想跑,到时候只会觉得需要先惩罚我,暂时不会急着抓你的。”
许白鱼低头,看他手足被镣铐扣着的位置早已血肉模糊,然而少年一双眼仍是盈盈清亮,幼犬一般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阴霾郁色。
她抿抿嘴唇,再怎么说,这个年纪的穆云舟对她来说也就是个孩子,于是她放下那点没什么用的警惕心,低声问道:“能行?”
“我不大确定,但你应该可以试试。”少年摇摇头,只说:“你穿着的嫁衣上的图纹是我十二岁那年亲自选的,你既然穿上正红嫁衣又进了穆家大门,在家族长辈眼中你已经是我的附庸,如此一来,姑娘就算逃了他们也会觉得无需太过着急,这里毕竟是穆家祠堂,长辈们只会觉得没有我的许可,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如何知道祠堂小门的位置……所以比起追你,惩罚我才是重中之重。”
许白鱼转转手中金钗,又问:“我走了,又给你留下挣扎的证据,那群人不会放过你的吧。”
少年看着她,忽然冲着她徐徐笑开,一如春花初绽,明玉生晕。
他眸光清明,只温声道:“你既然穿着嫁衣出现在我面前,我姑且单方面认定一阵子……夫妻本该一心同体,只不过我孱弱,帮不了你太多,但如果只是这点程度的话,还是可以的。”
他的话点到为止,也不愿再透露更多,他不知道穆家从何处抓来了这样一位可怜姑娘,她生得极好,生机勃勃的样子是这死气沉沉的宅院里养不出来的鲜艳明媚,让人见了就禁不住心生温柔,满怀欢喜;
可只有他自己欢喜,好却也不好,穆云舟自己清楚,这样的宅院里养出的世家公子只能在这里活着,他定然是养不好这样的姑娘的,只能尽可能地,在自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