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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玉奴 再枯荣 107651 字 2个月前

,她也害怕起来 ,不敢去想了。一路走回院中,看见小书房窗户上渗出来一圈昏昏的烛光,这冬天黯冷空气逼得她无处可去,只能仍然投身进去。看见池镜坐在书案上,总觉得异样。

池镜在案上写回帖,额头低在烛光中,显得那眉骨突高出来一些,格外冷硬。她在案前凝视他一会,直到他察觉,“你站在外头做什么?”

玉漏马上微笑,“怕扰着你写字。”

池镜匆匆两笔写完了一张,就丢下笔不管了,“算了,明日再写,都是些不得前来的人写的,也犯不着急着回他们。你是从哪头回来的?”他歪了两下脖子,从案后踅出来,要揽着她的背进卧房。

“灵前。才去烧了回纸。”她先一步朝卧房里走了,一面随意地问:“你回来前去烧过纸了么?”

池镜在后面跟着进去,“烧过了。”自榻上坐下,和她笑了笑,“碰见大哥,又溜到往外头去了。”

好像有意和她暗示兆林比他更无情,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

“大爷就是那样,我想他熬不过一个月,果不其然嚜,这才半个月他就在家熬不住了。虽然来了那么些客,又不听戏又没人吹拉弹唱的,自然觉得没意思。”她走去倒茶,端了一盅给他,两弯越眉稍微挑动一下,“你这点比你大哥强得多,场面上总是过得去,老太太也挑不出你什么错子。”

两茫然(十三)

两个人皆穿素服, 那白颜色把人脸上的神情衬得直接。池镜知道她意有所指,她向来聪明,心思细,只要有一丝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摸到真相。

他没大遮掩, 接过茶低着眉目微笑 ,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得我。”

这话是肯定了她对他的了解, 那么可见她对他的揣测也是对的了?

总之他没辩解, 也许问下去, 他也会“从实招来”。

玉漏反而沉默下来, 拂裙坐在那端榻上,低头嘬了口茶, 没敢再说下去。有的真相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即便人真是他害死的,她还能去告发他不成?何况知道得太多,反而无意中成了“帮凶”。

杳杳的有点声音, 是灵堂那边走动的下人与和尚道士,在黑暗中有种神秘吊诡的氛围。反正她为了钱财势力到了这个家来,就注定置身于魑魅魍魉中逃不掉了, 何苦多问些话来徒增烦恼?

她偷偷打量他一眼, 见他还是那闲逸的态度, 死个把人在他根本不算什么。不免还是有丝胆寒,从前也想到了这样的侯门望族少不得有见不得光的事, 但死人的事还从没想过。

对着这么个杀人不见血的人,她的态度不由得有些小心翼翼, “茶有点凉了吧?那茶壶没套棉布套子, 也不知几时沏在那里的。”

因见她主动转了话头,池镜便松散了神情, “翡儿睡前沏的。我让他们打了洗漱的水搁在那里,就打发她们先睡了,这一阵大家都熬坏了。”

好像很体恤下情,不过玉漏知道了,他这些时总打发丫头们先去睡,就是为了防备她来盘问他,怕给外人听见。

她俄延着没去洗漱,忽然有点怕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一直小口小口地抿着茶,说白天发生的事,“老姑太太今天不知怎么的,竟然说了句:'亏得我一时没回扬州去。'老太太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起来。”

老姑太太是嫁到了扬州,上回中秋为贺金铃之喜到南京来的,过后又到二府里去住了这些时。可巧贺台的事情出来,她还没回去,方便来治丧。不过这话说起来总不大好听,好像为这“赶巧”有些庆幸。

“老姑太太在老太太跟前说话一向是这样,从不在意她这个嫂子,何况是嫁出去了的人。”

“怪不得,上回中秋的时候就见老太太对她说话有些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