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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玉奴 再枯荣 107651 字 2个月前

想着想着眼睛竟也有些湿润了,他仰起头,才立冬的太阳照到脸上来,也仍有两分可怜的暖意。

及至那边屋里,他拨开乱哄哄的人群,未近床前,只看见贺台睡在床上,便扑通在碧纱橱底下跪下,哀恸地低呼了一声,“二哥——!”

自然也虑到大哭大喊不是他本身的性格。

老太太不由得回过脸来,也是老泪纵横,由丫头搀到榻上去,不住仰面跺脚,“我的贺儿呐——!”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众人纷纷哭得更凶了,大老爷坐在椅上,不住哭着捶着桌子,大家不知是不是在比谁的声气高,哭得此起彼伏。唯独络娴早哭得没了力气,连魂魄也像没了,只管奄奄无神地坐在床沿上。

这个时候,老太太还得空一眼关照着兆林,“兆儿呢?”

似乎是个追魂令,唬得翠华一把跪下来,“已派人找去了。”

“他兄弟没了,他还有空在外逍遥!”老太太气短恨长,眼泪抖落些下来。

自然是兆林倒楣,又赶上他不在家。常跟他的小厮跑到秦家院来传话给赵春,赵春进去禀报使,他正赌钱赌在兴头上,听后失了半晌神,等回过神来时,不由得低声咕哝一句,“要死也不拣个好时候。”

玉娇因见他脸上不好看,忙几句打发赌局散了,待人走后,走去椅上问:“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家老.二发急症死了。”他低着头,回去恐怕难逃一顿打,一面想着应对的话,一面端起茶猛呷了半碗。

“死了?怎的就死了?”

“他那个病本来就很险。”兆林歪声丧气地道,把脸仰在椅背上,“我这一回去,少不得又要挨一顿打。”

似乎是为这事发愁,愁出一行泪来,挂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

两茫然(十二)

地上散着几颗骰子, 玉娇一颗一颗拾起来 ,一看隔扇门外日影西昃,满河金砂,有乌篷船摇过去, 桨划起哗哗的水声, 她看得盹住了神。

兆林在背后狠抽了两下鼻子, 仿佛才下定决心立起身, “我先回去了, 估摸着这几日要忙起来了, 你不要等我。”

她听得好笑,谁等他?这个人有时候也有点傻气, 就是不晓得她在做局骗他,也该明白风月场中的女人靠不住。

她回过头来作势要送他,“我知道。”看见他脸上的泪渍,又补一句, “你要节哀。”

他把一件大氅搭在胳膊上,笑着道:“也没什么可哀的。”

他们兄弟间一向感情不好,这一点从池镜身上也能看出来, 玉娇不禁想到她和玉湘玉漏之间, 反对他生出一丝怜悯。

“你嘴上这样讲, 我知道你心里到底有些不好过。”她捏着帕子替他揩了揩泪。

他把她的手握住了,笑着歪着脸, 又落了一行泪,“你又知道了。”

“你这个人, 凡事都写在脸上, 看不出的人才是傻子。”

“那你看得出我喜欢你么?”

这倒不是假话,他的喜欢是直接的, 炽热的,也许并不能长久,却从不遮掩。

玉娇笑着瘪下嘴,“你喜欢女人倒多得很。”

他也没否认,“可我都对得住她们。”

是指钱财方面,玉娇会心地微笑,送他至门外。待他去后,她回过身来吩咐丫头,“去给我雇辆马车,我要出门。”

按着池镜说下的地址,寻到连家来,又不进门,只叫车夫将马车停在街对过,挑着帘子看连家那宅门。那门头远不算恢弘,却比从前蛇皮巷那房子好了许多,也是这街面上数一数二的大宅子。她爹娘做了一辈子的发财梦,总算在女儿身上得以实现了。

她有种物是人非的心情,觉得他们好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