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0 / 48)

逃玉奴 再枯荣 103707 字 2个月前

必怕。”

她的手被他温柔摩挲着,想起在唐家时的情形。大家大族之中,总是有人要吃亏的,其乐融融不过是粉饰太平,做给外人看而已。既然千方百计闯进这府里来,又装什么活菩萨?难道那些千金万银都甘愿落进别人荷包里?

如此一想,便衔住嘴皮子,横下心点了点头。

池镜就瞅着她笑,“何况老太太也不一定就要毓秀的命,好歹在她跟前二十来年了,兴许就是赶她出去。你别净往坏处想。”

可老太太不见得是那样心慈手软的人,她手心里发了汗,他也摸到了,掏出条绢子来给她搽着。

赶上金宝端清热的茶进来,看见这情形,调侃道:“奶奶的手上有金砂?瞧你搽得这样仔细。”

池镜又恢复了那一贯懒倦的笑,“我给你奶奶讲鬼故事,瞧她吓得,一手的汗。”

“吃羊肉吃的吧,羊肉吃了就是火气大,快吃点茶清清热。”

玉漏马上也没事人一般笑起来,不及金宝喊烫,先端起茶呷了一口,果然烫得直吐舌头,拿手不住扇着。池镜望着直好笑,不知她是什么做的,像是个繁重的魂装在个轻盈的壳子里。

他想到唐二说她的那些话,很有点嗤之以鼻,难道只许男人狼子野心,就不许女人唯利是图?他倒觉得她是可爱的,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很坏。

待金宝出去,他将那些沉重的话题揭过,不再提,望着那碗茶嗤笑,“给人火气吃上来,单吃碗茶管什么用?”

玉漏心里还盘算那包砒.霜的事,冷不防听见这话,还有些没反应,“你不如洗个澡好了。”

“洗澡也不顶用。”

她一看他的眼睛才明白他的意思,回头一看天色已晚,老太太恐怕已歇下了,再要去也嫌晚。只好把嘴一撇,一声没吭。

他望了望她放在炕桌上的胳膊,微透的袖管子里藏着截雪白的皮.肉,五内本来发热,就觉得那是块冰,便把手溜进她那袖管子里去,摸着又软又凉,很是称心。

经霜老(十四)

清月咫尺, 灯光掩映,玉漏将帐子挂起来,想要丫头打水来洗,又不知今夜该谁值夜, 只怕已在那头睡下了, 便踟蹰着没好喊, 也怕人家笑他们天没黑便干起这事来。

池镜睡在枕上看见她略微鼓着片红的腮, 知道她不好意思, 复将她一把扯回怀.中, “她们一定把水搁在外头了。”

玉漏将下巴戳在他心口,这样由下至上看他, 可以清楚看见他下巴上一圈刚冒出头的胡子。他胡子长得快,每日晨起都要剃一遍,不叫丫头动手,也不叫她代劳。她想起从前他还玩笑说以后要她给他剃, 真成亲了,他又没说过这话。

“你怎么从不叫人给你刮胡子?”她忽然问。

池镜朝下瞥她一眼,笑着摇头。

以为他是不想拿这点小事烦她, 她倒是很愿意在这些无关要紧的事情上舍下人情, “我可以给你刮的。”

池镜笑了笑, 仍是摇头,“你难道不认为让人拿刀子比在脖子上是件很险的事?这个人有心或无意间, 兴许小命就丢了。”

他信不过她。玉漏轻轻嗤笑,“原来你也怕死。”

“谁不怕死?你难道你不怕?”

“怕。”她不知想到哪年哪月去, 声音不觉有丝凄然, “有时候虽觉着活着也没什么好处,但要死还是不敢的。”

所以都是不敢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的人。他想到“生死相许”这个词, 感到悲哀,还常笑老太太疑心病重,他自己何尝不是一辈子没有相信过人,就连对他们“相爱”这份希望,也一直存着怀疑。

说到这些话便有些沉重,玉漏藉故撑着要起来,“我出去看看水是不是搁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