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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自己的恐惧,遗忘曾经的一切,麻木地屏蔽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可他其实从来就没有遗忘过过去的一切。

麻木且盲目的逃避,带来的是更强的反噬。

后来墨宴回来了。

白琅压下自己的一切不对劲,但不免又在那道声音的蛊惑下,回想起之前墨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保护”他。

那时的墨宴差点就出事了。

他的存在是不是只会害了别人?

白琅无数次地想着这个问题。

生前的嫡兄,嫡母,生母,生父,再到白家的无辜之人,白宁,白仁。

历练时被作为第一环的庄陶庄瑜的娘亲、被怨气缠身而亡的庄夫人、因此成为孤儿的庄媛媛、走上歪路的庄行良,还有险些坠楼而亡的陈新柔、苏岚母女,以及恢复记忆后为他调查的凤鸣,来白归宗的那些原本无关紧要的人们。

他不通人情世故,他不懂感情,可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因他而出事,他却无动于衷。

知晓姓名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

那道缥缈的、带着蛊惑的声音不断回响。

“你继续活着,只会继续害死更多人。”

“你就是个带来祸患的灾星。”

“死亡……消亡……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呜……”

白琅痛苦地捂住耳朵。

他的心魔,一直以来都是那些曾因他而出事的所有人。

……包括墨宴。

墨宴……

白琅的神智有一瞬的清明。

他其实曾问过墨宴,为何黑无常不会有心魔,只有白无常会有心魔。

墨宴当时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那自然是因为你们白无常太端着了啊。苛责别人宽容自己是我们黑无常代代传承的最大理念,你们白无常一天天的道德感责任感强得要死,你们不生心魔谁生心魔?别人怎么样关你屁事,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不要总是瞎责怪自己,要多责怪别人。难道别人就没错吗,一定是你自己错了吗?”

当时墨宴那番话说得特别理直气壮,白琅只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又不理墨宴了

现在回想起来白琅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理喻。

但不得不说,墨宴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他短暂地从耳边的声音当中脱离了出来。

“少责怪自己,多质问他人”么……

白琅其实还做不到。

他的思维早已是定式,他习惯了先从自己的身上找寻原因与错误,否则也不会再度深陷这片漆黑之中。

他只能从墨宴曾经教过他的话,从他曾经的经历中去思考。

庄陶庄瑜若是得知他们娘亲的真相,会如何对待他?

庄媛媛若是知晓庄夫人死因背后的牵扯,会如何看他?

陈新柔与苏岚……她们的态度白琅是知晓的。

苏岚责怪的是她自己,而当时白琅依照墨宴的话,告诉她她应该责怪的是画皮鬼。

画皮鬼是陈新柔母女会坠楼的源头。

至于害死嫡兄与生母的源头,是他们自己。

其余人的因果根源,本该是白宁。

白宁。

分明是他操纵了一切。

白琅忽地抬头,又看向了不远处始终沉默着的“凤鸣”。

原本浑身雪白的少年被污浊的血迹浸染,狼狈脏污。

但“凤鸣”身后的羽翼,还有正在蔓延的,烧灼的痕迹。

【“他们生来便有一道需要他们自己去追寻的死劫,要历经死劫磐涅重生,才能真正称之为‘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