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站在一旁,憔悴的面容盯着病床上被自己母亲安抚的人。
白芸给俩孩子办了出院手续,包机回江华第一件事就是一人一套全身检查,看到检查结果单那一刻, 所有人的心总算安安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回别墅路上,白芸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两人,左右各一个, 姜时予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睫毛长长的暗淡的落下,一张小脸比过年时看到的要憔悴些,表情淡淡的, 而另外一边自己儿子,一路上眼神数次往一旁撇, 每次看一眼都像做贼似的迅速收回。
从姜时予彻底清醒过来得知沈戾恢复记忆后,两人相处便有些微妙,说疏离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呆在一起,说亲密交谈的次数少之又少。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门口,沈戾和姜时予同时上楼,却在路过姜时予房门时停顿了几秒,失忆前两人是住一间房的,失忆后姜时予便搬到了隔壁,现在……
姜时予推开自己的房门,低着头走进去,门被即将带上的一瞬间,一只手从缝隙中拦住,一道声音从狭隘的门缝中传来。
“小乖,我们聊聊吧。”
姜时予背对着门口,沉默的低头看地上的羊毛地毯,没有回答。
沈戾等了一会,拦在门缝上的手默默收回,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门把手被人从里面拉住,门框和门已经没有任何缝隙。
房间内依旧安静,空气里也没有响起锁扣关闭的声音。
“小乖,可能这三个字你已经听厌了,但我还是想认真说一遍,对不起,为我失忆后做过伤害你的事,为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重新接受我的失忆,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结果忽然一切又回到原点,但这次你不用往前走了,就站在原地,甚至倒退都可以,这次换我来找你好吗?”
隔着厚厚的实木门,门外人说的话却异常清晰坚定,沈戾说,这次你不想往前走也没事,回到原点也没事,倒退也没事,我会坚定并认真的一步步再次走到你身边。
姜时予靠在门上,睫毛早已湿透,胸口一起一伏,他脑袋好乱,像一团怎么理也理不清的毛团,所有想法和情绪纠缠在一起,没有一点头绪。
门外的人说完这些便没有了声音,姜时予眨眨眼,泪水像珍珠一样滚落在脸颊上,他吸吸鼻子,偷偷伸手攀在门框上,细细的五指像小猫的爪子,谨慎又小心的一点点扒着门缝,一点一点探出去。
沈戾看着合拢的门缝忽然漏开一点,圆润白皙带着粉意的指尖从缝隙里冒出一个头,手指扒的很紧指尖的嫩肉紧绷。
沈戾瞬间便明白了小猫的意思。
姜时予是只性格拧巴的小猫,总是不由自主走进死胡同,但只要小猫还愿意伸出爪子,那沈戾愿意等他自己想开。
沈戾伸出手,没有触碰姜时予露出一点的指尖,在距离几厘米的上方,沿着门沿缓缓抚过,两人的指尖相隔的极近,小猫似乎有所察觉,嗖的一下,爪子从门缝里缩了回去。
“小乖,早点休息,不舒服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就在隔壁,做个好梦。”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姜时予单薄的身体靠着门,心中不受控制的回应。
做个好梦。
半夜十二点,姜时予从噩梦中惊醒,梦中循环着沈戾车祸和被海水吞噬的画面,姜时予躺在副驾驶,站在岸边,亲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从他身边慢慢远去,而自己无计可施。
梦中,不仅沈戾的身影飘散在远处,变成一阵风吹走,他身边还站着爸爸妈妈的影子,他们一起朝着姜时予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他说再见。
姜时予不停的尖叫,哭泣,让他们别走,别离开自己,可那些身影越来越模糊。
沈戾半夜口渴下楼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