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拾桑注视着他的背影,这回竟没追上去,只大喊道:“那个女人受了重伤,危在旦夕,你见不到她了。”
宋杬卿身形一顿,立即跑回来,一把拽着她衣襟,逼问道:“你说什么?”
杨拾桑见他一脸忧色,嘴角勾起欢愉的笑意,却不再言语。
“你!”宋杬卿气急,狠狠将人扔在地上,正要往寺庙那边跑,不想前方却突然出现一群身穿铠甲的侍卫。
“在这儿!”这行人的目标正是宋杬卿。
宋杬卿心中一慌,立即感觉到极大的危机感。
他环顾四周,猛然瞧见右方有一条小道,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往那边跑去。
只有进去了才知道,这条小道极为狭窄,荆棘树枝遍布,宋杬卿借着月光与匕首才能勉强通行,但还是受了伤。
他不知道那些侍卫是谁,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只能顺着这条路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远时近,宋杬卿不敢有半分松懈,再累也不敢停下脚步。
在这种时刻,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心凌陌玦。
杨拾桑说她受伤了,是真的,还是故意骗他的?
她武功那么厉害,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可、可是她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之前,他每一次想见到她的时候,她都刚刚好的出现了,这次怎么还没来?
难道……她真的受了重伤?
宋杬卿心神不稳,便没注意脚下,狠狠地跌了一跤。
“唔……”
地是湿的,又硬又凉。
宋杬卿深吸口气,努力爬了起来。
手中空无一物,匕首不见了。
他一下慌了神,连忙蹲下来用手四处摸索。
纵使今夜月光长照,但毕竟不是白日,他还是有些看不清。
身后的脚步声又近了,宋杬卿无奈,只得立即离开。
他用大氅护着自己,艰难前行。
树林中,月光虽暗,但也能为他指路。
……
不知过了多久,宋杬卿终于看见一处空地,那儿被月光照得一片白。
他此时极为狼狈,面色苍白,发丝散乱,身上的大氅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单薄的身体伤痕累累,白衣上添了许多血痕,头顶也已经积了一层皓雪。
见到那处空地,宋杬卿心中无端地生出一股希冀来。
于是他慢慢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处断崖。
宋杬卿身形一僵,瞪大眼睛。
怎么会、怎么会是……
像是想证明自己看错了似的,宋杬卿拖着身体往前走了走。
一步一步,他走得极慢。
直到亲眼看见底下那无边的黑暗,宋杬卿才相信此处的确是悬崖。
他愣了一下,猛然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不慎地跌倒在地。
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宋杬卿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月光肆意地洒落在他身上,像是神明一时兴起的悲悯。
雪还在下,不知何时才停。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那处出口出现一群侍卫,正是之前追赶宋杬卿的人。
宋杬卿听到动静,慢半拍地偏头看过去,双目无神。
那些侍卫身穿银白盔甲,手握锋利的刀剑,盔甲和刀刃反射出的亮光有些刺目。
她们慢慢靠近。
宋杬卿静静地看了几息,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如何不可置信,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他低声呢喃:“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