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轻声地走到了床边。
“世子爷?”
“世子爷?”
“喝了醒酒汤再睡吧……这样会舒服一点。”
阿芜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乐坊里的时候,有几个姑娘那起床气可大了,她就受过好几次池鱼之殃,现在身处侯府,她初来乍到,根本不知世子爷是个什么脾气的人,自然就有些畏手畏脚。
那勇气啊,完全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说到后头,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自己的声音,更别说世子爷了。
阿芜垂首,紧咬着下唇,很是挫败。
她太没用了。
“你是要在这里做门神么?”一道慵懒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阿芜:“!!!”
世子爷醒了?!
阿芜跟个受惊的小兔似的,前后左右环顾了一圈,这才确认了世子爷是在跟她说话。
然后她整个人就手足无措了起来。
门神是用来辟邪的,为了吓退妖魔鬼怪,一般都长得凶神恶煞的。
世子爷说她像门神,可却又没有睁眼,她一时分不清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阿芜的心忽然忐忑极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面前的一道阴影,替他对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周崇柯缓了一会儿,终于从头痛中缓过来了些许,他将手背从额头上放了下来,一双桃花眼,刚睁开时像是罩了一层水汽,看人还有些迷蒙,他定定地盯着阿芜看了一会儿,视线才开始清晰了起来。
她刚走过来替他挡住光线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
说她胆子大吧,说话又跟蚊子叫似的,说她胆子小吧,她这想要表现争功的心思又昭然若揭。
周崇柯抬手揉了揉眉心,实是不懂自己怎么会带了个这样的人回来。
思及昨天的事情,周崇柯又是一阵无语加不可置信。
刚才缓解了一点的头又开始痛了。
他还不如醉得不省人事,这醉了又没完全醉的,醒来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该死!
哭了?
他居然哭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娘死的时候,他都未必掉过一滴眼泪,结果,他居然对着一个陌生女子哭了……
周崇柯懊恼得只想时光倒流,真是丢人丢到外头去了。
关键——
周崇柯又掀眸打量了一下那人。
只见她端着个木盘,埋头站在那床边一动也不敢动,杵在那跟个鹌鹑似的。
甚至,即便她头已经埋得很低了,仅露出右边额上的那一点疤,看着就已经很骇人了。
周崇柯:“……”
他忍不住地开始怀疑人生,他昨天怕不是喝酒把脑子给喝坏了。
无缘无故地,对着这么一个婢女,什么都不是什么绝色美女,他这是在伤心个什么劲呢?
周崇柯完全无法理解昨天的自己。
甚至把人带回来这事,现在看来都有点冲动了。
周崇柯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费力从床上撑坐了起来,这才懒洋洋向其伸过去了一只手。
阿芜后知后觉。!!!!!
世子爷这是要喝醒酒汤?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将木盘端近了一些,方便世子爷拿取。
周崇柯端了直接一饮而尽,也不知道她放了些什么,酸酸甜甜的,喝下去倒是真的舒服了一些。
他脸色稍霁,再抬眸时便不期然撞见了她还没来的及收回的视线。
那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对她自己这醒酒汤很有信心,还有点期待表扬的意思。
只是胆子太小,一触及他的视线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