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地看着他家公子。想他家公子多么肆意的人啊,遇到这个假陈大人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哎,这可真是应验了一物降一物那句老话。
二人上车,钱清荣还是有些拘束。
陈云州笑了:“钱大人可放宽心,我若是想要你的命就不会让你见我,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钱清荣看马车驶入了大路,马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行商旅客,安心不少,说道:“你就不怕我当街戳穿你的秘密?”
陈云州耸了耸肩:“你觉得他们会信你还是信我?”
好嚣张,太有恃无恐了。
等快到庆川城的时候,钱清荣就明白陈云州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距城池还有六七里,外面劳作的农民很多都认出了柯九,纷纷跟柯九打招呼:“九爷,大人在车上吧?小的地里这瓜熟了,摘两个带回去给大人尝尝吧,很甜的。”
柯九连忙拒绝。
没走多久,一队马车过来,又停下来跟柯九打招呼并让行:“柯九,听说大人去避暑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
一路上一直有人在跟柯九打招呼,送东西,热情极了。
钱清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
他真切地认识到,陈云州在庆川有多受欢迎,多得民心。
进了城,这种情况更夸张,打招呼的人多得柯九都回不过来,只能微笑着点头示意。
钱清荣都麻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陈云州。
陈云州老神在在,淡定地喝着茶。
许久,马车停了下来,钱清荣掀开帘子,本以为是到了知府衙门,谁料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好几丈高的巨大石碑。石碑前供奉着新鲜的水果,还有人跪在前面磕头上香。
他下了马车好奇地看了看,没找到寺庙佛像之类的。
等他走近一些,抬起手背挡住刺目的阳光,这才看清石碑顶端的一行大字:英雄纪念碑。
在碑底,写着一行小字:纪念庆川保卫战中所有阵亡的将士、百姓。
石碑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个接一个。
几个小孩子玩闹着跑过,年纪大一些的女孩食指竖在唇边:“嘘,我娘说这里不能打闹,咱们去别处玩吧。”
其他几个小孩点头,拉着手赶紧跑了。
那跪在石碑前上香的妇人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拎着空空的篮子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了,阳光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当时葛家军打来,我们庆川只有两千守军,但却被都监殷逊带走了六百人,好点的兵器也全部被他带走了。我们只能连夜征兵,收集铁器锻造兵器,没有兵器就用石头、砖块做武器。”
“实不相瞒,一开始我有打算过投降的。兵力悬殊太大了,朝廷迟迟没有支援,仅凭我们这点人,还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怎么打得过葛家军的五万人?”
“如果葛家军能善待百姓,那我投降又何妨?说句大逆不道的,现在这世道,对老百姓而言,龙椅上坐的是谁有差别吗?照样是要缴大量的田赋,辛辛苦苦一年也吃不饱饭,朝廷都不管我们了,我们实在没必要这么拼命,只要能安生的活着,庆川属于谁又有什么关系。”
陈云州幽幽地叹了口气。
钱清荣知道陈云州说的都是真的。
他回头看着陈云州:“那后来你们为何改变了主意?”
陈云州指着石碑上的第一个名字“无名氏”:“是他,桥州一名被强制征召入伍的士兵。那天……没人要求他,但他用他的性命通知我们,葛家军是豺狼虎豹,入了城会烧杀抢掠,有钱的逃不掉,有好看点女人的家庭也逃不掉,我们只能反抗到底才有一条活路。”
“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