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便是她不曾把他当做单纯的仆人,而是自己的伙伴,是少见的被尊重的感觉。
所以他也愿意为了谢窈,在谈惊春闭关时,帮他看顾一下名声,避免两界的争端再扩大。
不过,转瞬之间,就已过了百年。
百年啊……
就算对于普通的魔也是个漫长的时光了。
谈惊春也等了谢窈百年,天慈看他作茧自缚地找了百年,甚至到后来已经忍不住劝他:“逝者已逝,生人的路还在前方。”
可是他知道,谢窈一日不醒,谈惊春也与死人无异。
*
魔息在周身运转着,明明身处冰冷的地宫中,谈惊春却似拨开了天地云雾,神识笼罩山川河流,千山风雪,又乘着清朗的风,直上九霄。
魔域昏暗厚重的阴云被拨开,之上是浩渺的天空,群星璀璨,明月极大极圆,清冷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袍。
他注视了会儿明月。
浩瀚天地之间,他渺小若蝼蚁;光阴长河中,他也不值一提。
感慨和好奇片刻,他又抬头看向了天空。
此世并无天壁,自不成一体,天道有缺,才致使世外之魂落入此界。
那此界之外,又是什么?
是否飞升后,突破此界,便能去往他界,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找到师姐的魂魄。
这个问题困扰他百年。
于是其间无数次神识飞跃,如飞蛾扑火般撞向天壁,以求去往他界。
可惜不仅此界在挽留他,就连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也在镇压他,不想他离开这里。
像是被一只巨手,摁住头颅,重重地碾压入尘土。
无数次被法则之力打回,神识被天壁撕成碎片,谈惊春都要境界大跌,吐很多的血,养很久的伤。
“终其一生,你也无法摆脱此世。天壁有缺,此界尚无飞升之人,上一个试图飞升的人,只在界外片刻神游,顷刻便被打回此界,后来便再也无法离去。就连杜千秋以夺灵之阵,也未能做到此界飞升。”
“可你急功近利,不过百年便想摆脱,未免过于痴心妄想。”鬼主的声音总是缠绕他耳边。
谈惊春只是擦干净了唇角的鲜血,眉眼锋利:“不,我做得到。”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值得吗?”鬼主嗤之以鼻。
亲眼目睹了谢窈的死去,谈惊春才发觉活着,每一份期待和挣扎都是燃烧。
天慈劝过他,冷秋也讲过,就连谢凌都忍无可忍,在魔域为谢窈立了衣冠冢,所有人都告诉他,谢窈早就死了,不必再找了。
是啊,在谢窈死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想奋力撞向天壁,哪怕变成灰烬。
“值得。”
“倘若你突破天壁,窥探到真正的法则之力,却发现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个世界,留着你心爱之人的魂魄呢?”
“那我身躯自可给你,延你寿命。”
半晌,鬼主道:“你倒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谈惊春仰头看向天空,曾经他找不到真正的天壁缺口,杜千秋所谓的夺灵之阵,是至阴至邪之阵,以全城生灵来换取将天壁生生撕裂。
谈惊春的实力不足撕裂天壁,这个他已在过去试过无数次的。
今夜亦然。
神识在天地间遨游,衣袍猎猎作响,他冰冷的眸凝视着极天之上的重云,再次冲向天壁。
强大的灵压几乎将灵识撕成碾作齑粉,地宫中打坐的谈惊春额间细汗密布,脸色雪白,驱策灵识再往前一步。
天道有缺,他所要做的,便是感受法则,运用法则,破坏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