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食物,需要洒些谷子,小麦。
屋里的碳火烧的很足,他赤足趴着,脚被冻得红彤彤的,但他不在乎。
他伸出手接外面的雪,看它们在掌心化作雪水。
女人看着雪,像是陷入了回忆:“说起来你出生那日,也是这样大的雪。你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春天里的第一场雪,大地被新雪包裹着,像是雪白的绮罗。”
许是怕谈惊春听不懂,她弯起眼睛解释着:“绮罗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布帛,就是你身上穿着的这些布料。”
“字的话,我偷偷给你起的,别人都不知道,就叫惊春,一场足以惊艳春天的雪,是美好的象征。”
“名绮,字惊春。这个名字你也喜欢吗?”
“啊,忘记了,你还不会讲话。”女人摇头感慨着。
他不会讲话,但他记忆很好。
他记得出生时,她抱着他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虚弱又柔软的声音,满含期翼的为他起了名和字,最后他们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她讲:“年初雪这么大,之后的一切都会很美好吧。”
他眨着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好安静的一场雪啊,幼时的他想。
第一束烟花在谢窈身后炸开。
谈惊春本应该听到烟花的声音,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到。
天地好像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延长缓慢,变成极致的慢镜头。
明明在吐血,可她好像感受不到痛苦,依旧在弯眸笑着。
就像没感觉一样……
为什么会没感觉呢?
他好像被一把剑贯穿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喜欢下雪吗?”谢窈搓着手问他。这个时候已经是冬天了,魔域冬天比人界冷多了,就算是碳火和炽金石也无法改善。
“不喜欢。”他说着,将谢窈的手拢在掌心,动用了灵力帮她暖着。
“为什么啊?”
谢窈皱眉思索了会,豁然开朗,“你不喜欢下雪一定是因为没遇到我。等到今年下第一场雪时,我带你打雪仗吧。”
“把天慈,冷秋都叫上,不准用灵力作弊,等我们打雪仗累了,就去堆雪人,厨房会烧很多的饭,如果大师兄,二师姐,白师弟,兄长,也在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少女说了很久,见对方渐渐没有了声音,好奇地望过去。
谈惊春满脸阴翳,不悦道:“为什么要叫那么多人?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当然是因为人多热闹啊。”谢窈笑着戳了戳谈惊春的脸颊。
谈惊春不同意,被戳烦了,变成一条雪白的小蛇,缠作一团。
他装死起来,不肯再跟她讲话,被她惹烦了,就咬她的指尖。
时间在他脑海中奔涌流动着,无数记忆碎片翻滚而来,他想起了后来疯癫的母亲。
“你把他们都杀了。”女人脸色苍白,头发松散在束着,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质问他,“你这个怪物……你有心吗?你理解人类的感情吗?”
他有些困惑地讲:“可他们该死。”
“可你的手法太凶残了,你让我感到害怕,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女人双手抱着头,目光不忍地看着他,神神叨叨地讲:“可能他说得对,你这样的怪物,只有被镇压起来,才会对所有人安全。”
他歪歪头,浅色的瞳孔中满是懵懂。
“你不明白吗?那你要什么时候才明白?”女人哀伤地看着他。
直到后来,在他被镇压前的最后一次,女人掐着他摁在干草中,声嘶力竭道:“惊春,这个名字真恶心。”
“你永远配不上任何美好!”
像是一锤定音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