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兽人。
一个扩音器放在地上,空荡荡地循环着那些野兽的嘶吼。嘶吼声中,夹杂着规律的,平静的,无机质的声音。
嘀,嘀,嘀,嘀……
像是……倒计时。
十三在空气中捕捉到一点气味,瞳孔瞬间缩紧了。她几乎是瞬间将伊瑟尔搂在怀里,疾步朝巷外冲过去。
嘀——
滚烫的热浪在狭窄的巷子里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带着足以毁灭一切证据一切痕迹的,冲天而起的火焰,十三仿佛被烧红的铁锤砸在背上,在轰然响起的爆炸声中被整个击飞出去,喉头一口腥甜热血一下子喷出来,淅淅沥沥洒在伊瑟尔的脸上。
伊瑟尔的瞳孔缩紧了。
人们的惨叫声隔了几秒才冲破嗡嗡的耳鸣声,刺进混沌的大脑。
十三趴在他身上,头发被火烧焦了一些,伸手抹去,背上的衣服被燎去了一大片,热烫的血夹杂着黑的污渍。她的呼吸急促但微弱,眼睛充血发红,一开口,血就止不住地从嘴里滴落下来:“别怕……”
伊瑟尔很用力地合了下眼睛。
刚才,在十三打开兽舍大门的时候,他就站在十三的身后。
如果那时他伸出手,就可以很突然地,出其不意地将她推到里面,如果他动作再快一点,甚至可以关上兽舍的门。
那是别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自教宗死后,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站在她的身后,还让她毫不设防。
十三是裁判庭最强大的执行官,但也是最虔诚的。
我罪。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
我重罪。
裁判庭分部的人比消防车到得更早,分部的负责人大概心脏都要吓得骤停了,一边哆嗦着祈求着神的保佑,一边命人将十三抬上车。
他虽然没有认出伊瑟尔,但因为他是被十三护在身下的人,又因为刚才的冲击掀翻了兜帽暴露出了兽耳,负责人大概以为他是这位执行官拼死保下的证人,于是也一起带了回去。
十三在车上就醒了。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手被伊瑟尔握着。裁判庭分部的负责人坐在他们对面,紧张地盯着他们。
伊瑟尔看上去很狼狈,他虽然被她护着,但也不是毫发无伤。握着她的那双手蹭破了大块的表皮,组织液夹杂着血丝肮脏地嵌在上面。
他见她睁眼,有些勉强地露出一点微笑,轻声念了一句祷言:“神会保佑你。”
十三直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手指轻轻动了动,反握住伊瑟尔的手。
她看向负责人,命令道:“你换辆车,把隔离板拉上去,我不允许任何人偷听。”
“是是是。”负责人巴不得这里能没他的事情,迅速听从命令离开。
“明天,天亮起来的时候,我就送你回教会。”等到确认车厢里只剩下他们后,十三缓缓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冷静,“这次的事情,是有人在针对裁判庭……甚至可能是针对教会。您不该来这里,大人,这里太危险了。”
伊瑟尔:“可是十三,你受了很重的伤,你需要休息。”
“今晚就会好。”十三皱着眉,慢慢坐了起来。
她呼出一口疼痛的热气,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表情。
一段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后,十三开口问道:“大人,您之前所说的,那个所谓苹果的神,究竟是谁告诉您的?”
伊瑟尔:“这很重要吗?”
十三垂眸道:“我担心教会里有背弃神的叛徒,或许有人用肮脏的话语诱惑您,让您怀疑神因而被神降罪,又引诱您陷入危险之中……”
伊瑟尔沉默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