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沼那边递了递,何沼却抓着她的手腕推到一边,凑过来抢走了她嘴里的一颗,抢完还嫌不够,轻轻咬了她的嘴唇一下,嚣张至极。
乔枝生气地用力捶了捶她。
“你又没说指定给哪一颗,”何沼故作委屈,“我就喜欢你嘴里那一颗。”
乔枝要来打她了。
何沼起身就跑。
冬日的衣服厚重,乔枝追了一会儿就不想跑了,何沼见她放缓脚步,自己也慢慢停了下来,等到乔枝走过来以后,两人才并肩慢慢走着。
“何伟健死了。”何沼说道。
“杜永良也死了。”乔枝的语气与她一样平静。
“何伟健喝了太多酒,昨晚回家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磕石头上把自己磕晕过去,就这么冻死了。”何沼又说道。
“杜永良的仇家找上门来,那个人觉得是杜永良害他的弟弟坐了牢,带着人去和杜永良打架,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乔枝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惋惜的意味,“真是巧,运气也真是不好。”
这件事情任谁来看都是一个巧合,参与群架那么多人,被打死的偏偏只有杜永良一个,谁能说不是巧合呢?
顾平准只要下手再轻一点,位置再偏一点,杜永良或许就不会死。
只是乔枝想,哪怕杜永良侥幸逃过了这次巧合,也会有下一个巧合等着他。
作恶者的身后,有耐心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何沼突然拉住乔枝的手,带着她停了下来。
乔枝有些疑惑,但是也没太大反应,耐心地等待,看何沼想要干什么。
何沼深吸了一口。
她微微侧过脸去,显然无比紧张,数九寒天手心都出了汗。待做了点准备以后,她才转过头来,直视着乔枝。
乔枝有些预感到了,愣愣地回望过去。
“乔枝,我遇见过很多人。”何沼说道,“有像何伟健那样欠下血债的人,有像杜永良那样以欺凌他人为乐的人,有像葛勋那样助纣为虐的人,也有像陈老师那样身为师长,却包庇学生恶行,从中牟利的人。”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每个人在我眼中,好像都是有罪的。我甚至会怨恨妈妈对何伟健的盲从,鄙夷于晴面对霸凌时的软弱,也厌恶自己的弱小,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这个世界太糟糕了,在我眼里,每一个人好像都是罪恶的。”
“只有你,是我的无罪推定。”
何沼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紧张地看着乔枝,唯恐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反应。
乔枝久久没有说话。
何沼的心都快凉了半截。
许久过后,乔枝可算是开了她的尊口,她幅度很小地歪了下脑袋,问道:“你这算是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