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缠绕着煞气的半条手臂放在桌上,由蛊师医治。
大夫是跟了他?许久的心腹,甫一瞅见这伤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颇感?惊讶:“怎么回?事, 闹得这么严重??”
他?烦躁地抖开?扇子, 扇得一言难尽:“还能怎么回?事, 被?狗咬的。”
蛊师往掌心倒了些茶水,朝桌前一抹, 唤出?一条散发着寒气的白色蛊虫, 一面等它慢条斯理地爬向明夷的臂膀, 一面在旁边坐下:
“日前你不是替他?压制住了失控的‘眼睛’吗?我瞧着也没什么大碍了,后续再自?己调息个几天,顶多三五日就?能痊愈,如何说?走火入魔就?走火入魔呢?”
她不免奇怪,“他?心境一向平和, 按理说?不应该啊。”
“别?问了。”
明夷提起这事儿就?糟心, 把扇子一收,“他?这些年在外头认识了个女人?, 给迷得七荤八素。”
“今天那丫头找过来, 好家伙, 人?还没见着,听?到动静便开?始发疯, 张嘴到处乱咬,你说?他?是不是有病?煞气入体, 终于?伤到脑子啦?”
蛊师当下一挑眉,意味深长地想起什么,“难怪我刚刚一晃眼, 好似瞥见他?带着个人?往枫山的留仙池去了,原来是个姑娘啊。”
“何止是个姑娘,还是个漂亮姑娘!”他?没好气,“见色忘义的东西。”
蛊师先是笑得不怀好意,而后又感?觉事情不简单:“印象里,雍和刚搬来古城不久,就?有几个女孩子对他?死缠烂打过,他?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奚不像是个会轻易对别?人?动心的人?,我一直觉得他?很念旧。”
明夷:“他?念个屁!”
蠕动的蛊虫正趴上他?的小臂,照着筋脉咬了一口,锦衣人?那愤怒的面容立刻愤怒得有几分扭曲。
“奚跟你的时间最长,城主对此没什么头绪么?”
明夷龇牙咧嘴:“我能有……什么,头绪!”
“他?从小到大见着女人?便躲,偶尔瞧我还不顺眼呢,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
雍和城主斩钉截铁,“要我说?,他?就?是喜欢漂亮的。”
“之前没看上,是因为?之前的都?不够漂亮!”
*
此刻,漂亮的大师姐正坐于?汤泉内,拿手指在水面上点莲花玩儿。
这是她众多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术法之一,指尖往清水里轻轻一戳,便能生出?一朵水花凝聚成的睡莲,一路可?以飘出?去很远。
这片池子悬在山崖的边缘,规模不小,快赶上瑶光山的落云湖了,左近空无一人?,冬日的夜里,清辉与灯烛照出?腾腾而升的雾气。
想不到南岳这般动荡的无主之地,居然也藏着如此钟灵毓秀的秘境。
她泡了一会儿,通身的酸软立刻一扫而空,猜测这不是普通的汤泉,底下八成铺了汇聚灵气的宝器。
瑶持心拉长手臂伸了个懒腰,感?到神清气爽,继而转过身,扒着池边去瞧岸上端坐入定的人?。
奚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从衣衫到发丝一尘不染。
她不便贸然打扰,于?是趴在光滑的山石上,将下巴搁在臂弯间,百无聊赖地看着。
有些时候没见到他?了,以前两个人?天天待在一块儿倒没觉得怎么,如今分开?了一段日子,乍然重?逢,她心头欢喜得不行,怎么瞧他?怎么喜欢,被?周遭温暖的热水泡得一阵心满意足。
忍不住庆幸,还好这一趟她来了。
真好。
就?在此时,入定中的奚临眉峰却轻轻一蹙,随即自?唇角吐出?一口浓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