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宸章原本对这些热闹没什么兴趣,此时却被感染,看到一盏奇特的走马灯,便侧身说:“以前见的多是铁马回旋,这个灯上却是两人持枪对打,挺有新意。”
青黎点头:“那买一个吧。”
秦宸章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闻言才抬手,身后有人走过来,给她掏银子。
小贩瞬间喜笑颜开,连连告谢。
又走几步,遇到一人打铁树银花,围观者众多,妇人托盘讨赏时众人却纷纷退避,一哄而散。
青黎拉住秦宸章:“你不是也看了么。”
秦宸章微顿,没反驳自己只是路过瞥一眼,皱着眉说:“那我只掏一个人的钱。”
青黎笑着说:“好。”
哐一声,随手扔出的却是一锭二两的银子。
再走过去,是搭在树下的戏班子,梨园优伶唱着才子佳人,曲笛唢呐伴着月琴琵琶,座下人头攒动,呼喝声此起彼伏。
秦宸章说:“你若是喜欢听,我叫戏班子去府里唱。”
青黎摇头:“太吵了。”
秦宸章唔了声,说:“我也觉得太吵了。”
两人走过长桥,桥外沿着河边的树上挂了一路灯笼,精明的生意人在灯笼穗上垂挂纸条,上书诗文、对子、谜语,略带了些书卷气的游戏引来无数富家小姐、青年才俊。
秦宸章随手捏住一张纸条:“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她说完转头看青黎。
青黎似有所觉,开口道:“日月日。”
秦宸章重新换一个:“耳朵长,尾巴短,只吃菜,不吃饭。”
青黎说:“兔子。”
秦宸章再换一个:“一边为红,一边为绿,一边喜风,一边喜雨。”
青黎说:“秋日秋。”
秦宸章拉着她从这棵树走到那棵树,从灯谜,到对子,最后折在诗文上。
秦宸章说:“对古人诗词最不动脑子,你偏都不知道,让你平日里净看些药啊草啊的。”
青黎也不恼,说:“术业有专攻嘛。”
秦宸章轻笑。
人群中不少人驻足看着她们,偶尔左右环顾,小声问询这两人是京中哪家的姑娘。
讨论的声音渐大,引得秦宸章抬眼扫过,笑意顷刻间隐去,目光透出冰冷,明明还是那张艳若朝霞的面容,神情却在一瞬间如同刚刚出鞘的宝剑,锐利逼人。
几人一静,下一刻,便有身穿玄衣腰挂刀剑的侍卫从后穿过,只往几人面前一站,不发一言,便令人噤若寒蝉。
青黎晃了晃秦宸章的手。
秦宸章表情一缓,转过头,中途却又顿住。
四周无数灯笼高挂,但毕竟已经入夜,偏僻处仍有些昏暗,秦宸章眯了下眼睛,才看清不远处树下,那位蓝衣男子正陪同带着帷帽的女子仰头看着同一只灯笼。
彼此举止倒不算亲密,但——
青黎问:“怎么了?”
“看到一个,”秦宸章声音莫名,停了下才说:“熟人。郑意。”
她尾音提高,郑意忙从后面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