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受到外面飘摇的花灯,喧嚣的人声混合着鼓乐、长笛,有戏班子搭在长桥之外,纤细悠长的对唱似是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咿咿呀呀地传过来。
好一派人间烟火。
富丽堂皇的皇家马车却被这人间烟火堵在路上。
秦宸章一点过节的欲望都没有,脸黑得要杀人。
郑意说:“今晚城里有烟火,所以路上人有些多。”
秦宸章问:“顾一芳和钱明是死了?”
“殿下,今夜中秋,若是侍卫们与行人起了冲突,怕是不好……”郑意小心解释,又撑开一点窗帘看向外面挤挤攘攘的人群,想了想,转头:“要不然您下车——”
秦宸章掀了下眼皮。
“要不然我让人把青黎姑娘叫出来,陪您逛逛?”郑意眉心一跳,忙加快语速,“青黎姑娘以前一直在清阳观,想来还没在城里过过节呢,而且今晚还有烟花放——”
“让一个瞎子陪我看烟花?”秦宸章声音凉凉。
郑意闭上嘴。
马车里气氛沉凝,唯有那戏班子的唱腔持续不断地传过来,佳人郎君,悲欢离合,缠绵悱恻。
秦宸章停了一会儿,突然道:“给我换套衣服。”
郑意舒了口气,赶快应下。
皇宫距离昭义公主府并不远,秦宸章的马车又走过一半,所以她在车里换过衣服后并没有等太久。
青黎过来的时候,手里竟还拿了个糖人。
秦宸章情绪终于缓过来一点,伸手要去接,转而就看见跟在青黎身边的那丫鬟手里抓着的竹签,竹签上面贴近手指的那块还有一口糖没啃完呢!
秦宸章咬牙切齿,转身就走。
后面一群人匆匆跟着。
应小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总知道公主最大,赶忙把竹签上的兔屁股一口咬掉,然后拽起青黎的胳膊就撵过去。
青黎皱眉:“应小禾。”
应小禾却光顾着追前面那位月白衣裙、金冠束发的公主,只来得及胡乱应一声,然后急急地说:“殿……不,她、她跑了,我们快追过去——”
路上人多,原也不该这般跑动。
青黎被她拽着,肩膀撞到一个妇人,又碰到一处围幡,最后只能转动手腕,一拧一抽,脱离开来。
应小禾个子也不高,动作倒是快,像是忽得没反应过来,瞬间就消失在人群里。
青黎站在原地没动,面容在阑珊的灯火中呈现昳丽之色,眸色却有些空白。
很多声音,很多味道,可眼前却只有沉沉的黑夜。
她听到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刚想抬脚,却是源源不断地有人过来。
她闻到熏香,也闻到汗渍,灯笼中的蜡在烹烧,石板缝中的青草来来回回被践踏出汁液。
她像是一分为二,意识高高在上,浮在灯火通明的骊京之上,俯瞰这场盛大繁华、行人如织的夜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