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东南,距骊京五百余里, 下辖郡县有十个,是燕国境内少有的大郡。
更遑论开府置官, 在以前,向来都是皇子们的专权。
宫中后妃袁果儿, 被一个小辈皇女压了四年, 如今眼看秦宸章终于要出宫, 未来即将拨云见日,倒没有像以往那般多加阻拦。
又或者, 令她与太子更安心一些的, 是皇帝不仅给秦宸章赐开府, 还赐给她一门婚事。
秦宸章没有拒绝, 在她看来,她是公主, 年龄到了,自然要招驸马, 就如同皇子成年要有皇妃一样浑然天成。
再则,按当代宗法,宫中无论皇子皇女,唯有成婚才有资格在外开府。基于此,犹豫是否要有驸马、驸马是谁、有没有情谊都不过是附属问题,开府置官才是重中之重。
晨光熹微。
清阳观只在斋醮日才遵循晨钟暮鼓的规矩,平日清晨只敲烧香鼓,烧香鼓位于大殿之前,每日卯时一过,便有道士敲鼓。
鼓声深沉,一声接一声,轻易便穿透稀薄的雾霭,惊起山林之中无数飞鸟。
秦宸章昨夜宿醉,大清早又乍然被鼓声惊醒,一时间头痛欲裂。
郑意听到动静,敲门进来。
秦宸章身上还是中衣,坐在床边,垂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青黎回来了吗?”
郑意说:“昨晚就回了,还来拜见过,您不记得了?”
秦宸章难受的蹙着眉心,脑海里刹那间闪过青黎的脸,夹杂着烛火摇曳,光线迷离,只一双眼睛似落了星辰,清冷冷的,但其他的却又模糊不清。
她没强迫自己去想,用手指揉着眉心,随口道:“把她叫过来。”
郑意应下:“是。”
秦宸章昨日上山只带了郑意,其他随军侍从都在山下等候。
她这会儿身边没人伺候,连动也不想动,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头。
直到青黎进来,她才换个姿势,手肘撑着膝盖,抬眼。
又一年没见,这个人看起来跟去年没什么变化。
穿的还是那么素,粗糙的质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子,颜色暗沉,是一种灰突突的雾青色,可偏偏人的身形颀长,体态挺直,纤薄的肩背服帖,袖口做得窄,腰也很窄,用同色的腰带扎着,显得整个人比例极好。
她也没有时下娘子的常有装扮,乌黑的头发全拢起来束成马尾,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和一截柔软的脖颈,周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到了极致,总让人联想起明月或者青竹之类的东西。
她还有双奇异的、烟灰色的眼睛,眼珠剔透,甚至有些过于精致,看起来不似真人,倒像是漂亮的琉璃珠子。
秦宸章一时没说话,便看对方眼睫微眨,神情露出些疑惑。
“公主?”
秦宸章回过神,这才转开视线。
“……头疼。”她随口道,声带还带着宿醉的哑,说完了,才想起对方看不见,又转回视线,肆无忌惮地对着她的脸瞧。
青黎似没有察觉,淡淡回道:“应该没什么事,你昨夜喝了太多酒,等会儿可以让人煮一些草果茶。”
秦宸章可有可无的嗯一声,片刻后站起来:“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