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素济道长坐到青黎面前,声音坦诚:“你如今已经胜我良多,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她这话倒不是夸张或自贬,于医术上,她确实只能算入门,这些年又一直待在山上,人见的都不多,更何况是病人,能经手的也都是最普通常见的病情,稍微复杂些的,她都要束手无措。
青黎听了,一时没说话。
这几年下来,素济道长手里的医书她已经倒背如流,但因为都是些基础书,甚至有许多方子都是残卷,委实算不上高明。很多时候,因着没有可参考的病例,就算她诊脉诊出什么不对,也没办法给出对应的方案。
青黎想了想,放下笔:“道长,我们下山行医吧。”
素济道长一愣。
青黎说:“我原先听您读医经,曾讲鲍仙姑于乡野之间采萍用于抗疟,又有红脚艾,可将人脸上的赘瘤熏灼脱落,十分神奇。只是很可惜,这些医理在清阳观却没有用武之地。”
“道长,我总觉得您心中其实有很多医术可用,只是因为清阳观居于山林,少见于人,才不能将诸多医术施于众人,久而久之,或许就连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会些什么了。”
素济道长没说话。
青黎便又开口:“医者讲悬壶济世,行医治——”
“好了,”素济道长打断她的话,呼了口气,说:“别说了,我懂你想说什么。”
青黎哦了一声,垂下头,随即又拿起笔,老老实实地继续写字。
素济道长沉吟了好半晌,抬头便看清黎姿容安静,笔下却一竖竖清丽字墨,不过一会儿,便已经覆盖大半张纸。
素济道长不自觉地扬起唇,说:“那便下山吧。”
青黎抬起头,说:“好。”
素济道长说:“你我若下山,便只能做游医郎中,到时候你可莫要嫌苦怕累。”
青黎笑了笑,说:“不嫌苦,不怕累。”
这个时代,道士云游是很平常的事,一边云游,一边从医的道士也并不少见,甚至在那些江湖郎中里占了大多数。
她们也并不走远,只在京城附近,一来回道观方便,二来毕竟是天子脚下,治安比别处更好些,至少没有明目张胆做抢劫的山匪。
素济道长为此也做足了准备,买了两头毛驴,还准备了招幡、挎兜、铃铛,还有防身的刀呢。
骊京城外下辖的县城有十二个,县下又分乡镇,镇下又有无数村落,富庶有之,家贫者更多。
两人先去的是白石山下的村落,沿路到了村口,便摇响铃铛。
初时,那些村人并没有理会,甚至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概因素济真人一身道服,却俨然是位道姑模样,这时节,做游医的女子实在是太少见了。
更何况还有青黎,虽穿着利落的窄袖短打,头发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