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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那边离江陵城能有六十多里啊!我走个来回至少要五天!五天,全耽误在送户籍上了!”

“你那算什么?我那边不仅远,人还多呢,一万五千号人,那真是左手举到手抽筋,右手写到手发抖,抬头一看,还有大几千人没写呢!”

“还是秦文书日子不错啊,直接坐库房里,哪像我们,还得出去日晒雨淋的跑。”

“清闲?”

被称作秦文书的县衙吏十分不满,他将手中的竹简放在架子上,指着整个库房几十个木架和垒了一小半的竹简,嚷嚷起来:

“你们老兄几个看看,这么一库房的竹简!我都得再看一遍,调换好顺序,把各地的丁男丁女几何,老人多少,幼儿多少,残缺,有几个富户,几个闾左,多少匠人,又有何本事全记下来,呈给上面,他们要查的时候,我就算不能立马答出来,也得在一两刻钟给他们找齐了,哪里容易了?!”

有人连忙劝起来:“唉,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还是纸好,那么薄薄的一张,写小些,直接就顶一卷竹简,记完所有人,也就是一马车拉来的事儿,哪用得着这么劳累。”

灰衣胥吏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上面怎么忽的把纸给停了!”

“其实县衙里的纸不少,绝对够我们记了,再不济,再求求天师,天师仁德,也不介意再赐些天纸来。”

说到这里,秦文书下意识向外看了看,见没有人来,这才给所有人说道:“只是听闻有人将正常给用的天纸也报了损耗,窃卖出去,这才……”

“嘶——”

灰衣胥吏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纸是奢物,他也知道价格,要说看那些纸一点都没动心,那绝对是假话,但当时大家可都在江陵,上面时常过来不说,发到手里的纸张也不多,是论张算的,什么人敢这么大的胆子窃卖?他不要命了?

灰衣胥吏没做亏心事,不仅不怕鬼敲门,还不怕别人谈论此事,但做的人就不是了,有个瘦些的吏目吓的手一抖,直接将竹简掉在地上。

他双腿控制不住的有些酸软发抖,只觉着所有人好像都看向了他,好像都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下一刻,就要将他扭送至狱掾面前。

跑!赶紧跑!

瘦吏目从脑海到身体都在重复着这句话,他浑身僵硬,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直至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仲,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人蹲下身,主动将地下的竹简捡了起来,想递给他,却在看到王仲的手后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极为同情的开口:

“是抄户籍抄的吧?我那边的兄弟也是,筷子都拿不起来了,不然也不让我过来送竹简了!”

度秒如年般的折磨忽然消失不少,王仲心有余悸的连连点头。

“可不是吗,这手连拿东西的劲儿都没了!”

众吏目又开始痛骂这些坏了规矩的人,正骂着呢,有人忽然走了进来。

“林户曹!”

看清来人,众吏目迅速停了下来,秦文书更是主动问道:“您怎么来这儿了?”

“有点要事宣布。”

林户曹好像没听见刚才的那些咒骂,面色平常,甚至还有些喜意。

“天师要再记一次各地的匠人户籍,详细些,能力如何,家里丁口几岁,可曾跟着学做工都得记下来,怜你们辛苦,不用竹简,再用天纸,一地发五十张,再加十张损耗,基本上是够了。”

众吏目刚因再多加了不少的工作心生疲倦,紧接着就因竹简换成了纸而开心不少。

有了纸,那可是能省不少功夫啊!而且听林户曹的意思,这损耗……似乎便归由他们自由支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