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西市,高晖瞧见旁边有家小食铺子,想到昨日山月和他提到冰酪和香草凉糕,吩咐随从去买一些。
暑天这种清凉小食一向畅销,铺子里和门前不少客人。
马车停在阴凉处,高晖拉开车帘摇着扇子舒爽许多。
这时见到一个弱冠年轻人从小食铺子出来,一袭长衫,袖子稍稍上掠一截,只身一人,身边未有跟随仆从。
高晖朝旁边稍稍打?量一眼?,犹豫一瞬,靠近车窗,笑着唤了声:“郭五公子。”
郭顺羲转目见到他,愣了两?息走过去。
“小高大人。”郭顺羲在车前作揖。
“这称呼就?太见外了,咱们同窗数年,叫我名字,或者唤我一声兄长皆可?。”
“不敢。”
高晖朝他手里瞥了眼?,猜想这应该不是郭顺羲买来自?己吃的。他生母出身低且早早去世,聂夫人又不是宽仁慈善的嫡母,他这庶子的日子自?比不得郭顺禹,幼时便是手头有点好东西,舍不得自?己吃用,全都留给自?己的胞妹。
郭七姑娘什么?性情他不清楚,但左右不会差。
郭家当初想嫁给他的女儿,便从六姑娘换成了他的胞妹七姑娘。估计郭七姑娘心里也是万般不愿意,现在倒是两?好。
高晖瞥了眼?街道上往来之人,笑问:“方便上车说?话?吗?”
郭顺羲得知妹妹要嫁给高晖倒是想见一见他,和他聊一聊。如今亲事告吹,兄长又和他结了这么?深的仇,道理上来说?他们也算半个仇人,不该与对?方多言。
但私心上,他并不觉得高晖这次做错。
他应声上了高晖的马车-
高晖给赶车的手下示意,手下人走到马头的位置,四?周打?量着人。
高晖拉上车帘,隔开街道上行人,笑着道:“郭五公子愿意上车与我说?话?,看来在令兄的事上还?是个明白人。”
郭顺羲只笑笑没?说?话?。
高晖轻
摇折扇,漫不经心地道:“令尊膝下六子,郭顺禹如今身残,家里的很多担子应该要落到五公子的身上,怎么?还?有空过来买小食?”
郭顺羲笑容略略僵了下,即便兄长身残,在父亲的眼?中也是他比不了的。父亲岂会看重他。
何?况兄长还?有舅家依靠。
高晖看着他略略发呆,猜到他所想。
在郭家读书那几年,他对?郭家的情况也算了解。郭坚偏疼郭顺禹,是其他五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郭顺禹不过是废了一条腿,郭坚还?不会放弃。
他揶揄这一句,郭顺羲不是傻子,应该能够明白他之意。
也许在此之前他早就?有了此意。
郭顺羲当年虽未与其兄弟们一起欺负他,不过是顾及妹妹罢了,他懂得隐忍让步,但并不懦弱胆小。
果不其然,郭顺羲道:“小高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没?什么?话?,就?是许久没?见,随便聊聊。我与令兄虽不睦,但与五公子却并无恩怨,若是五公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虽没?什么?能耐,倒还?是愿尽绵薄之力。”
郭顺羲笑了下,都是明白人,就?不说?糊涂话?,“我与小高大人的交情还?没?到这种地步,看来需要小高大人的帮助,我是要做点什么?。”
“随意。”高晖挑眉。
郭顺羲识趣,点点头,“好。我买的冰酪不能久放,不便逗留,告辞了。”
郭顺羲下车须臾,高晖拉开车帘,人已经走进人群-
夏日越来越炎热,正值三伏天,俞慎思?在几位“好心人”的帮助下,终于要去翰林院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