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错过收走剑时,覆盖上对方黑眸里杀意的那点淡淡嫌弃。
嫌弃?
应止玥不太优雅地眯了眯眼。
这个水涝涝的混蛋居然敢嫌弃她!
水珠顺着冷厉的眉眼滑落,如果嫌弃的对象不是她,应止玥可能还会欣赏几分战损美人的动人风情,但此刻,什么欣赏全都燃烧成了熊熊大火。
“咔”一声,寒剑入鞘,眼看着对方竟是问也不问一句,便要抽回手复入水中,身姿如潭中月清皎濯濯,应止玥只觉心跳如鼓,从未有过的细妙感觉攫住了她。
自然,这和情窦初开没有一吊钱的关系,纯粹是气的。
想她应止玥,生来便是临宁侯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更不必说慕她容色的万千裙下之臣。简直是夏末起了风,身边人都要担忧风声嘈杂,会搅动她眉梢轻愁。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大小姐还从没体会过先是钓鱼不成反被钓,被人拿剑指着,又被嫌弃,这之后还抽身欲走的离奇感觉。
大小姐内心深处莫名灼烧起的暗念平复,她上前一步,牢牢握住那只欲离岸的冰凉手腕。
在对方冷淡的回望下,应止玥浅浅一笑,磨牙道:“怎么,又不杀啦?”
“……”
“说话啊,哑巴了?”-
如果不是在烧香拜佛的旺季,道观本来就比较清幽,观中的道士可能对大小姐矫情的个性深有体会,也很少和应止玥有交流,往往是打个照面,就满脸羞红地跑远了。
更不必说,应止玥一向喜静,还特意找了个最为僻静的地方钓鱼。
然而,正是在这样偏僻的角落中,却传来铁甲踢踏的嘈杂声响,无需灯盏,铁色的盔甲已经折射出耀目的冷光。领头的人一身全鱼鳞形状的戎装,体型宽硕,带着种煞人的压迫气息,声音张扬:“在此处鬼鬼祟祟的不出来,你是何人!”
这就是“先声夺人”的心理技巧。
如果搁在以往,普通人早就被他这一嗓子吓破了胆子,不需要他再费心思逼问,就已经哆哆嗦嗦地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然而,应止玥到底不是普通人。
半倚在小杌子上的美人用书掩了面,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柴火烧出的气是云烟雾罩的灰色背景,本人也掩在雾里,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身后是重峦叠嶂的远黛,她却只似笑非笑道:“你在问我?”
戎装男人愣在原地。
左右有机灵的侍从赶忙凑上来,小声道:“这位便是应家的大小姐,大将军,您之前不是还讲起过吗?”
那不是讲起,是嫌弃地骂过。他觉得这不过是个凭着生得两三分颜色,便任性骄纵的娇气小姐。
正如传言所说,应止玥着实是孤傲冷淡的。
——可他也没想过,她竟然会这么美。
“原是于家的大公子。”于隐周没见过应止玥,可应止玥倒是认出了他,“不知道于将军千里迢迢从南疆来此,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于隐周顿了两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