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穴位。
掐得有点疼,我下意识往回一缩,脱口道:“我怎么会晕船呢?我可是走了几万里水路才回到大清的。”
说完忽然想起来,刚到济南那天,他想游大明湖,当时巡视官们把与他同乘的机会给了我,而我因为他去大红楼愤怒失望,不愿与他靠近,于是谎称自己晕船。
一句谎言,他却牢牢记住,还认真做了防范。
我有点心虚。
他没有点破,甚至看不出任何异样,顺势拍了拍我手背,点头道:“那就好,不然这一路你就要吃苦了。”
我挽着他的胳膊龇牙一笑:“和你在一起,再苦也是甜的。”
他很受用,一扫愁容,眉眼含笑地打趣我:“你不是不爱吃甜吗?”
“嘴上甜,不如心里甜。”
他一撇嘴:“你是嘴上甜,我是心里甜。”
抱怨我不真心……
我们虽然是公开关系,却不便在官兵面前太亲密,毕竟还在公办,而不是私游。所以,只挽了片刻,他就让我松开了。
迎着江风在甲板上散步,彼此之间保持着半米距离。
可越是分得开,越想靠近,就像有磁力似的,走着走着肩膀就撞到一起去了。最后无法,干脆默契地走向船舷,抓着栏杆各自固定住,望着江面聊天。
我很清楚,这趟差事原是十四为了与我共处才特意申请的,根本够不上让贝勒,甚至亲王出马的级别。
而四爷不是恋爱脑,他为什么愿意浪费几个月,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小事儿呢?
问过他才知道,此番南下是表面上为了从福建水师点兵,扫清澳门周边的海盗,保护岛上居民。其实,是为了敲打葡萄牙人,捍卫大清对澳门的所属权。
明正德年间,葡萄牙人以每年五百两白银的价格租用澳门岛,清政府建立后,这种‘租赁’关系延续下来,除了租金,朝廷只收取少量关税,条件是要求葡萄牙人代守澳门。
一方面是因为自身海上军事实力远不及明朝水师,没能力把他们赶走,且当时郑氏盘踞台湾,东南沿海所有海上资源都用来提防、对方郑氏,没精力对付他们;另一方面,西方各国的殖民扩张如火如荼,在占领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东南亚小国之后,对这个地方虎视眈眈,赶走一个,还有其他,不如让葡国人当个看门狗。
这次澳门岛民被海盗掳走,葡国人原本应该履行职责却坐视不管,就像在人家家里吃白食的无赖,不敲打一下怎么行?
但是,敲打的前提是自身得有底气。
所以,得先考察福建水师的真实水平。
其实,澳门属于广东省,遇到困难,理应向广东水师求援,但清廷海禁多年,沿海居民内迁三十里,海边无人无是非,广东水师提督已于康熙七年裁撤。为数不多的水师官兵,由福建水师提督辖管。
目前全国一共只有三个水师大营,其精锐在旅顺,是内江水师,主要在黑龙江上活动,为了对付俄罗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