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帷帽的的白衣少年静立在她身侧, 他手里握着一只?穿着线的铃铛, 每一次风吹过花海, 铃声齐响。
人在眼前,梦便不再是梦。
殷徊抬着手掌, 给云琇遮下日光,让她能?静静安睡,袖袍轻扫到?云琇脸颊,被她抬手攥住。
见她醒来,殷徊身子一僵, 缓缓收回胳膊。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 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切漂浮的像梦一样。
他寻到?她了。
他见到?琇琇了。
……
“来的这样晚。”云琇眉梢挑起,声音含笑, 从榻上站起身,静静凝视他被风卷起的帷帽。
云琇轻轻撩开半白的纱。
“哭什么。”她长叹一声,手指很轻地摩挲片刻他的眼角,那里肌肤轻薄敏感,此刻殷红一片。
花海潋滟。
少年缓缓抬手握住她指尖,随后在她放纵的眉眼里缓缓和?云琇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温热,不同于白瓷像冰冷的触觉。
活生生的人。
琇琇站在他眼前。
“我找了你好久。”
他开口时音色颤抖,语带哽咽:“我我给你立了像,给你烧好多很多的香火,我还给你买了很多漂亮衣服漂亮衣服,对,还有首饰——”
“我知?道。”
云琇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我都知?道的。”
殷徊像是听不到?般,他察觉到?对方的纵容,如同受伤的孩童,若是无人问津时还能?强撑着忍耐,可?若察觉到?对方的温和?态度,便一股脑地把苦楚诉进?。
他要?怎么回忆那三十年呢。
寒来暑往,白雪细雨,一个又一个四季,无数个没有她的夜。
殷徊想再多说一些,想多得一些她的怜悯,微张的唇触碰到?她唇角时,一切想法都停了。
剧烈的蜂鸣声在脑海中炸开,日光变得炫目,风声变得刺耳,世间一切都被放大,近在咫尺的,是对方起伏的呼吸声。
起,
又落。
琇琇主动亲了他。
殷徊茫然地跟她对视。
“怎么了,很奇怪?”云琇一触即离,眉眼弯弯:“你对着我的瓷像,可?不是这般反应。”
“!”
“你——”殷徊声音嘶哑,被这句话震惊的说不出来。
云琇竟然知?晓他立瓷像还知?晓他对瓷像做过的事??!
她会怎么想他?
花海香气让人眩晕,殷徊有些站不稳脚。
他的卑劣与无耻被这样堂而皇之地展露,还是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云琇见他脸色红白闪烁,最?后望向她时,已经有些懵了。
“我不介意。”她干脆道。
云琇再次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学着他的样子,在殷徊耳边轻声说:“介意的话,会这样亲你么。”
有时候云琇也不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对这个不太冷静的少年鬼有了别的心思。
许是她孤独惯了,也从来没被人坚定的选择过,情爱曾是云琇嗤之以鼻的情感,似毒如蜜,她本不对这些做什么想法。
遍寻父母兄姐不得,在知?晓亲人离弃的真实缘由后,云琇曾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可?也是那一日,少年于庙中立像,寻了金箔磨粉,一笔一笔地给她描排位上的字。
他不懂什么灵牌禁忌,光是‘云琇’二?字,他便默默刻了一个晚上,最?后在漆黑的夜里跪在她瓷像的脚边,说了一夜的话。
云琇就在酆都的灵石上枯坐一晚,静静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