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陪伴着薛平桂长命百岁……
死亡,只能惩罚自己,不能撼动别人。
阿光挂了电话,深深吸了口气,在屋里烦躁地踱了几个来回,情绪始终不定。
恰好眼光看见外间的留声机,便走过去,把发条绞得满满的。拉开柜子,随意抽出几张唱片来,搁在机器上播放。自己坐在一边,仰头倚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发呆。
沙沙的摩擦声没持续太久,便有胡琴声,拉出了一段过门。梁夫人那响彻华夏南北的好嗓子,在耳边唱起《坐宫》的名段。
“杨延晖坐宫院,自思自叹,想起了当年事好不惨然。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
虽然是生角的唱段,可阿光听着,这一句句,恰合了他现在的心意。手指轻轻扣着沙发扶手打拍子,嘴唇微动,跟着轻声唱了一遍。
唱段结束,他意犹未尽,又听了几遍。却心疼唱片被针划多了会坏掉,小心翼翼地卸下来,收回盒子里去了。
坐在沙发上,依然是指尖轻敲扶手,小声地唱。
戏文让他冷静了些,专注了些。一边在脑海里琢磨戏文,一边在戏文里琢磨自己。
“杨四娘探亲这场风波,结果倒是个和谐无伤。那都是因为,她虽身在辽邦、心向宋主,两头犹豫,最终却还是信守诺言,转回了北番,向萧太后赔了罪的缘故。
“从前我便想过,若是四娘干脆不顾诺言,探亲之后就留在自家的麾下,再不回辽,她的命运,又当如何?当真如同她发的毒誓,要落一个‘黄沙盖脸尸不全’吗?
“而今我自家也是去留两难,恰像她戏中的心境。只好想想,她为什么会选择北归?她的计较,究竟是什么?
“大概是,她和铁镜公主的妻夫名分定在了北番,且有那襁褓里的小女儿,还在辽宫里呢。母子连心,恰似四娘与佘太君,一定是割舍不下的。另一边,萧太后早就怀疑她的身份,却肯接受敌将为媳,又何尝不是念在铁镜公主终身依靠的份上?
“可人家都是亲母子,才没有顾忌。我就像一片飘萍,独立于这世上,却能倚靠谁?
“难不成,还得和从前想的一样,靠着顾影那时有时无的操守,再继续赌下去吗?”
他默默想了许久,也没有个确切的出路。
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动身去戏楼,排演晚上的戏码。
戏台上,演的是一出《陈桥兵变》。
大宋开国之主祖赵匡荫,扎营列兵在陈桥,剑指北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