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寻晏殷。
只是途中, 织雾却遇见了一个晒着太阳的老者。
这老者坐在台阶旁, 似乎在走神。
可在看见织雾的一瞬间, 却忽然将她唤住。
“顾小姐?”
织雾听这声音隐隐耳熟, 她抬眸朝对方看去, 只稍稍辨别了一眼, 当即认出来这不是旁人,正是从前太上皇身边服侍的吴德贵。
织雾诧异,“您是在……唤我?”
吴德贵点点头, “顾小姐,许久不见, 你怎也不去看看太上皇?”
织雾发觉他唤的“顾小姐”是顾盼清,一时之间更是愣在了原地。
吴德贵说着却自己拍了拍脑门,“嗐,都忘了, 太上皇他老人家前两年就宾天了。”
织雾听到这话,更为错愕。
“您说什么……”
不待织雾继续追问, 一旁却有个小太监冒出来冲着她赔不是。
“实在对不住,师父他年纪大了, 自打老主子走了以后,他便时常神志不清,认不出人来……”
吴德贵年纪比太上皇还要大。
眼下这个岁数,也全靠从前提携过的干儿子们的照应。
织雾想到太上皇去世竟是真的,心口微微一沉。
话本里的太上皇去世的日期并没有详写,可她以为他老人家身体底子尚可,不该去得那么早。
吴德贵又陆陆续续说了许多。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啊……”
“好大的火烧了起来,里头甚至有个小太监都没来得及逃生就烧焦了。”
“太上皇都劝殿下不要进去,殿下不听,疯了一样冲进火海里,将顾小姐的白骨小心翼翼抱了出来……”
“太上皇看到顾小姐的尸骨和殿下,情绪也难再压下去,就再也支撑不住了……”
吴德贵像是在和织雾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的小宫人小声嘀咕,“可是……一具白骨也值得去豁出性命救吗?”
吴德贵摇头,“没办法,没那具白骨,殿下活不了啊,那是殿下的活路……”
织雾听在耳中,不由微微出神。
她有想过自己死后,晏殷也许不会在意,又或是短暂地为此感到难过。
可没想到,这一切会让他以后的日子这样……难过。
止悦阁中。
霍羡春看见天子肯喝药后,便不再保守,直接换成了更苦但效果更好的药。
可那苦药晏殷却摆在桌上没喝。
织雾进去之前,霍羡春对她道:“顾小姐不必太过保守……”
他话里颇为暗示道:“男子都喜欢被夸,你瞧陛下现在病怏怏的,肯定不希望别人觉得他弱……”
她也许只需要提一嘴陛下看起来肾不太好,也许陛下就会自己抢着喝药。
少女心不在焉地听了他的话后似乎领会地点了点头。
霍羡春当即放心地离开。
织雾拨开了帘子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