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劲,渐眠低头,看见挂满十个手指头的宝石戒指。
那宝石比他的眼睛都大,看上去华贵的不真实。
薄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喜欢么?”
难得他那粗哑的嗓音还能发出如此温柔小意的声音。
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倘若忽略那面目全非的可怖面庞,这当真也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这些东西漂亮,我想着你一定也喜欢。”
渐眠无语扶额。
他无奈地抬起手,那根根手指上富贵的好像暴发户,在薄奚那看不见东西的眼眶前晃了晃: “太重啦。”
听见这话,薄奚好像有几分无措。
直到渐眠补充一句: “其实还蛮漂亮。”
他的唇角才重新绽起笑容,只不过也不那么好看罢了。
渐眠好像无知无觉,并不对自己的处境而感到担忧,颐指气使地吩咐他: “孤饿了。”
这里构造奇特,好像自然形成的溶洞,却大的不像话。
除了这遍地堆砌的珠宝黄金,入目简陋又蔽塞,渐眠竟然没有找到出口的位置在哪儿。不得不说,简直是个藏宝的风水宝地。
薄奚不语,渐眠拿脚踹了踹他。
薄奚才缓缓起身,不过他并没有转身离开,反手从那些珍宝中扒拉一顿,才掏出个金灿灿的东西来。
渐眠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黄金制成的链子“咔哒”,落在自己的脚腕上。
他才后知后觉——薄奚这是将他“囚。禁”起来了。
他还心存一丝侥幸: “这是哪儿?”
薄奚的声音里还带着生冷的血腥气,黏腻落在渐眠耳边,又成了温言软语的低吟: “巢。”
他说: “我们的爱巢。”
他必须保证把娃娃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薄奚说: “我杀不干净那些一对对看向你的眼睛,就只能把你藏起来。”
薄奚: “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渐眠脸上刻意扬起的笑容淡下来。
随即就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啪”的一声。薄奚的头被打偏。
渐眠直勾勾盯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动物,也不是玩意儿,我是个人!”
“人。”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字眼了。
薄奚哀哀地拿空洞的眼睛瞧他: “我还像个人么?”
渐眠哽住。
不管从东南西北哪个地方来看他,薄奚这幅尊荣,实在与“人”也不太搭边了。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渐眠淡淡看着他。
薄奚说: “我也爱过一个人。”在他还是年少得意的太子殿下的时候,就已经对他一见钟情。
那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渐渐抽条,变成了世人千娇万宠的模样。
唯独薄奚,一直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他。
他多希望明月能真的落入他的怀里。夜里几经辗转,他发了疯的想,那是他最腌臜见不得人的欲。望。
他的嗓音粗哑到好像被刀片划过,落在耳鼓膜里,好像拿尖锐的爪子在抓挠: “可是有一天,他离开我了。”
薄奚说: “我找了很久。”
他试图拿那血污的手去为他拂去颊边的碎发,可是在下一句话脱口而出之时,碎肉混合着一滩血“哇”一口吐了出来。
无形压力让他闭嘴。
他身上的符文明灭,更深更痛地灼伤他。
可是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现在渐眠对他的漠视还要使他痛了。
跟被囚。禁的渐眠相比,好像薄奚才更惨烈狼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