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鹤紫衣轻动,笑着向她行了个礼:“某见过姑娘。”
真是个老狐狸。
现今她都做了平王世子妃,他们还都继续管她叫姑娘。
沈希有些烦闷,不过她并不知道事情败露是因为常鹤,所以也没有去细想他超乎寻常的恭敬与柔和。
常鹤温声说道:“陛下还在议事,姑娘先随在下到偏殿吧。”
沈希微怔了片刻。
她走的时候萧渡玄就在议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忙碌吗?
但沈希没有多想,抬脚就随着常鹤进了偏殿。
进去以后她大吃了一惊,之前沈希就觉得困惑,明光殿为什么和东宫正殿长乐殿的布置那么相像?
眼前的这座偏殿跟她曾经居过的那间宫室更是一模一样。
甚至连她之前留下的书册,也都原封不动地摆在桌案和架子上。
沈希提起罗裙,轻轻地走了进来。
她在东宫从七岁长到十五岁,在那间宫室居住的时候比在闺房还要更久。
因此布置的时候很精心,也很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可沈希没想到的是,居室里的挂坠竟然都和她以前用过的配饰如出一辙。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走到桌案前。
当瞧见桌案上摊开的书册是韩昌黎文集时,沈希更是感觉到了头皮发麻般的震骇。
她记性没有那么好,只是离开的那天晚上刚好看到这一页讲起燕地,印象才格外得深刻。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看清楚书页上那句简短的话语后,沈希的心弦更是都紧紧地绷了起来。
这就是她离开上京前读的最后一篇文章。
她脸色苍白,全靠强撑在桌案上的手臂才没有向后倒去。
常鹤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
他依旧站在殿门边,带着笑意缓声说道:“姑娘,您再往后看看,匠人给您做出来那种雕花的铜镜了。”
沈希擦了下额前的冷汗。
她回过头,强作笑颜说道:“是吗?我现在就去看看。”
接着沈希就如同逃一般地绕过屏风,向着后方走去。
高大的铜镜立在软榻旁,雕花精美,鎏金的光泽熠熠生辉,能将她整个人都照得清楚。
好看是好看的。
就是如果不跟她在燕地的那面铜镜一模一样便更好了。
沈希的脸色苍白,冷汗无声息地往下落。
说不清源头的恐惧像是缓缓攀上肩头的蟒蛇,在她的耳边吐出冰凉的信子。
想逃的欲/望又开始疯狂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