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墙砖,逐渐钻进她四肢百骸。
陈皎皎终于忍不住,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沿着眼角滑进发丝,最后渗入枕中。
如此荒诞的一生,就如连绵不断的潮湿阴雨天,晦暗无望。
往后余生里,再也不会有云开明朗的静夜与晴空。
她哽咽,脆弱如薄玉一击即碎,含着深深的歉意和自责。
“姐姐,陈家……陈家对不起你。”
朱缨摇头,微凉的指尖帮她擦去泪痕,轻声道:“皎皎,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羌州急报!”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高声禀报。照水捧着军报疾步而入,面带焦急:“陛下,羌州有变。”
她迟疑一瞬,下意识向榻上少女望了一眼,低声汇报了实情。
“东北王,反了。”——
“亲征?!”
亲耳听到她的决定,朱绣面上顿时变色:“陛下三思!”
周岚月同样惊异,与长公主站在一边附和道:“御驾亲征兹事体大,陛下何至于此?虽然现在时局有乱,可大魏的忠臣良将照样有得是,陛下想派谁去,直接下旨不就行了吗?犯不着亲身冒险。”
朱缨知道她们是担忧自己的安危,但还是坚决道:“朕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东北王——或许现在不该再称作东北王,一日前朱缨下旨废黜了他的爵位,对于现在的大魏朝廷来说,他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
也许是因为收到年关回魏都面圣的旨意,也许是因为许家倒台加速了他的行动,十日前,陈则义率数万大军起兵反叛,自其老巢青州出动,现下已攻破肃州边境城门,直向魏都方向南下。
从青州到魏都,一路需经过肃州、羌州、平州。留给他们反应和抗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朝廷局势动荡,陈则义在这个节骨眼上卸下一切伪装,就是想要趁危机增加胜算,妄图颠覆大魏政权。
平州是魏都之外最后的一道防线,必须要在攻入平州之前将其扼杀。倘若战败,朱家祖宗数十年的山河基业,将在她这一代拱手让人。
这一仗关乎国本,只能赢,不能输。
圣上有言在前,可过度情急的臣子们顾不得那么多,依旧纷纷进言。
“陈则义所率叛军人马皆来自青州守军,想来人数不多,何足为惧?远不至于陛下亲至战场!”
“眼下年关在即,陛下万寿亦将至,何不坐镇皇宫远观战果,依后续情势再行考量也不迟啊!”
在众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地方爆发的小叛乱,而朝堂上也有意见相左者。
“不足为惧?林大人别忘了兵部那些遗失的军费,如若真是暗渡陈仓被北地得了去,那就不是件小事了!”
不错,当时军费贪墨一案草草了结,是因为李家推了王良兴顶罪,将那笔钱额悉数补上了。可随着对温泉山庄和许府的搜查,这一案又再度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