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承明殿这片屋檐下,谢韫和朱绪打照面的机会多了起来,但每次的氛围总是十分怪异。
谢韫不喜朱绪,知道她让朱绪留宿时便心情不佳,夜晚闷声不响地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白日也不说出宫了,只要得空便留在承明殿,恨不得把自己拴在门口,时刻盯着偏殿的一举一动,过了好几日才恢复如常。
谢韫平时憋着不肯说,今日直接向她提起,总算是忍得受不了了。
不过确实已过去许久,承明殿是天子居所,有人同住终究不方便,也不合规矩。
她问过御医,知道朱绪的伤已经基本养好,命他返回裕静宫也无可厚非。
“哎,别生气嘛。”
这种时候,自然是先安抚面前的人最为重要。
她弯起眼睛,耐着性子许诺道:“再过两日,我就下旨让他回去,好不好?”
得到了她的保证,谢韫放下心来,低声辩解道:“我没生气。”
“好好好。”她笑眯眯答。
两人从书房回到寝殿,还没说几句话,忽然殿外传来动静,侍卫禀报道:“陛下,静王殿下求见。”
朱缨瞥了一眼时辰,刚过戌时,确实比通常就寝的时间早一些,他这时候过来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她冠发已散,没有兴致再去与他相见。
她想了想,索性对谢韫道:“不若你替我去一趟?就说我已经歇下了。”
这番话正中某人下怀。
他没忍住弯了一下唇角,总算扬眉吐气:“那你先去洗漱,我很快便回来。”
非分
朱绪只着一身单衣, 脸色微微苍白,头发也有些毛躁,看上去仿佛惊魂未定,正站在门外等候。
终于听到“吱呀”一声轻响, 他立刻抬起头, 眼中含着热切。
“皇姐, 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 他先定住了。
高大的丹漆殿门自内向外缓缓打开,出现的却不是他期待见到的那人。谢韫面色沉静,深邃如寒星的眸子随之抬起。
“原来是督帅。”朱绪垂下眼, 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这里是皇姐的寝宫, 他竟来去自由, 如同自己的府邸一般。
谢韫不管他怎么想, 不动声色颔首回了礼, 道了一句“静王殿下”:“天色已晚, 陛下已经歇下,怕是不能与殿下相见了。”
“既然如此, 我就不打扰皇姐歇息了。不过……”
面前人几乎比他高出一头来, 可他丝毫不惧, 眼中压抑着妒色:“皇宫秩序森严, 即使督帅再受皇姐宠信,却也是外臣, 随意出入天子寝宫不合规矩,恐招人闲话。”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所谓规矩, 自然也是陛下说得算。”
谢韫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淡声道:“这样说来, 殿下身为天子手足,本也不能进入陛下寝殿,现在在此处求见,怕也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