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陛下为你安排了住所,你早些回去歇息。”
“诶——”
秦未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和略显凌乱的脚步,一时无言。
好事被坏的怨气上了头,他转身,怒瞪方才发出声响的荷塘方向,气急败坏狠狠骂了一句。
“臭青蛙!”——
夜色凉如水,外院寂静无人。唯有梨玉斋中一点亮光,是陈皎皎未眠燃起的一盏莹烛。
近日来因着与兄长的冲突,她心思郁结,原本就弱的身子看着又轻减了几分,此时面有愁容,柳眉蹙起不展,分明手捧着书卷,却不知看进了多少。
她轻声一叹,放下书,从桌边小屉中拿出了一条络子,手指摩挲间走起了神。那络子色彩明艳,尾端还坠了几颗米粒大小的玉珠,精致异常,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这是前些天朱缨离宫,她在宫中小住无事时打下的,想着等陛下回来,就将这络子赠与她。可如今圣驾已回宫许久,她却始终未能见上一面。
她立了功,得了那样多的赏赐,姐姐分明是赞许的,可为何避而不见?
莫非真如兄长所说······
又是一声叹息,陈皎皎垂下眼,将那条小小的络子贴在胸口。
为帝者素来心难测,猜忌怀疑乃是常事,可她不愿相信,她想着,阿缨姐姐与旁人总归是不同的。
络子是锦线所制,能保存好久呢。等到姐姐想见她了再进宫去送,也是一样的。
陈皎皎抿起唇瓣,像是说服了自己,默默将络子收回绣屉,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烦心事。
兄长那边······
那日兄长的震怒仍让她心有余悸,不禁抱起双膝,在绣榻上蜷缩起来。
自打十岁那年患了眼疾,兄长就不像从前那样跳脱活跃,逐渐变得温和少语起来,几乎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为何此次却一反常态勃然大怒,甚至禁她的足?
难道她做错了吗?她用多年来收集的药方帮助解决了锦城瘟疫,救了万千无辜百姓,在自己看来是天大的功德。
若让远在北地的父母亲得知,是会为她骄傲,还是如兄长一般,斥她不顾家族,没有分寸?
陈皎皎想了许久,还是不明白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岔子,她知道他们兄妹二人都没有错,只是彼此所想有了分歧、有了差异。
她不能强求兄长理解自己,但也无法逼迫自己违背内心,向不能认同的道理低头,若要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在那日拿出药方交给照雪,让她塞进阿缨姐姐的包袱里。
兄长这些年与她在魏都为质子,处处谨小慎微,始终绷着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