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刻意敛了气息,竟让他没能察觉。
他本以为将要暴露,发现是她后反倒松了口气。
有些事,让她早点知道也好。
谢韫又道:“你先退下。”
男人立马低头,恭敬称是,随即出了大帐。
帐内一时安静。
见男人离开,朱缨若无其事笑道:“今日天气不错,入夜风一吹,竟比前几日凉爽得多。”
“有事便问,不必藏着。”谢韫听出她在没话找话。
他知道朱缨在帐外听到不少,也做好了向她坦白的准备。
朱缨惯会顺着台阶下,此时也不客气,立马迫不及待问道:”那人是谁?”
谢韫答:“渐台名义上的主人,邢元。”
结识邢元的那一年,谢韫参军已有些年头了。一次他在外游历,路上偶然从匪徒手中救下了邢元,事后他返回军营,率兵来剿灭了匪寨。
那时邢元的家人都已丧命匪手,他成了孤家寡人,见谢韫救了自己性命,之后便追随谢韫,一心报恩。就算后来谢韫把刀指向了自己父亲,他办事也没有犹豫,只效命于他。
“渐台?!”朱缨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渐台是大魏民间的一个情报组织,建立五年间势力遍及整个南方,传闻能知天下事,多得是豪富世家在此豪掷千金,只为得到可用的消息。
“所以,你才是渐台的主人?”朱缨问道。
她脑子转得飞快,之前的疑惑好像都有了答案。他总是离开军营四处游历,想必是为了渐台之事奔波。
平日里他忙碌,恐怕也不单是因为营中军务。
谢韫不答,反问她道:“若我说是,你当如何?”
他眼底深沉,紧紧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她身为公主,理应为皇族利益着想。一个军功卓著的将军是渐台之主,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便是承认了。
朱缨听出试探之意,冷道:“怎么,你觉得我要告发你?”
没等谢韫开口,她隔着衣袍强硬抓住他的手臂:“别的我不管,我只要知道你建立渐台的目的。”
烛火明灭,她看见他神色坚定,看着她一字一顿道:“苍天为证,谢韫绝无谋逆之心,所做之事皆为自己,无谋其他。”
朱缨心中安定,但怒气未消,恨道:“你早这般说,又何必让我生气一场!”
她放开他,径直走到书案前,将手中捏得温热的印章叩在桌上,又道:“你觉得我不信任你吗?”
“不是。”谢韫回答不加犹豫。
他走到朱缨身侧,认真道:“可渐台近些年壮大,幕后之人却出自世家,这对皇室来说并不是好事。”
“所以你是怕我因此忌惮,对你生疑?”
朱缨沉着脸看向他,从前脸上的明媚消失不见,斥道:“当真是闲得慌!”
“什么出身世家!你是辰阳姑母的儿子,是我的表兄,流的便是皇室的血。我父皇既敢千里迢迢将我送到江北来,必是笃定这里有人护得住我,而这里是你谢氏的地盘。这样明显的道理,你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