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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对方再不起眼,陆今安也认了出来,那人姓魏名渔,三年前新进太学院。

并无何特别之处,只是在太学院中颇受冷落,无朋无党。

总是孤身一人,从不与旁人来往。

陆今安愣了一下。

有种怪异的感觉。

好似,这个情形很是熟悉——

从来没有谁会去关注的人。

林初微却在注视着。

还跟在身后跑来跑去,说些甜滋滋的话。

上一个被这般对待的人……

不就是他么。

放在背后的手指倏地攥紧了。

这与当初他认识林初微时,何其相似。

再抬眸,冰山压着的一双黑眸里罕见地带上火气。

他尝到了舌根里涌上来的怒意,苦涩、滞闷。

林初微因他们的玩笑折腾病了,但病了这么久,叫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早已好了,故意在家磨磨蹭蹭,偷懒耍滑不来学堂。

今日来了学堂后,林初微或许会记仇,会对他们大发脾气,那也无所谓,这个医塾里谁没同她吵过架?寥寥可数。

等来等去,李典学来了。

扫一眼下面的十数学生,李典学指了指中间空着的那张书桌。

“撤了罢。林三小姐已自请离院,从此不会再同我们一道学习。”

林初微由父亲领着,正与祭酒面谈。

林大人坐着椅子,说道:“我家小女资质浅薄,如今贸然要求换个学塾实在是给祭酒添了不少麻烦。不过,我也不求她学出多深造诣,只望她在太学院里能从此安安心心,不要再伤及毫厘。”

说得好像很卑微。

但语气里,字字句句都是威胁。

太学院的祭酒站着,边擦汗边应诺:“是是,卑职先前管教不当,林三小姐受苦了。”

林初微看不下去,扯了扯父亲衣角。

她原先在医塾受伤生病,父亲颇有怨怼。

但医塾地位特殊,并非太学院的祭酒能掌控的,对可怜的祭酒大人发这些牢骚,也没有作用。

林大人本想再敲打两句,也只好收了声。

收起长腿,将女儿让出去。

“那便去看看你的新学塾罢。”

祭酒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在前边儿带路。

“林三小姐,请随我来。”

林初微拎着学具,跟在祭酒身后。

一路上,祭酒同她絮絮介绍。

“林三小姐,你选的这所新学塾,其实是属于陛下最早下令设立的一批。”

“曾经也是颇得看重。”

“虽然这些年,比起其它学塾,是有些没落。”

“从其业者,风评也略有瑕疵。”

“但你放心,只要潜心学习,无论在哪,都能获得真知。”

“能选中这所学塾,说明林三小姐是很有眼光的。”

一边说着,学塾已近在眼前。

穿过石子小道,走进大门。

此时应当正是学子们朗读的时辰。

可这所学塾内,却静悄悄的。

祭酒正要出声唤人。

突然“哐啷”一声,门被撞开,两个学子追着一只野猫急奔而出。

祭酒脸色黑了黑,想要出声喝止。

又“哐啷”一声,三个学子挤挤攘攘地撞在门框上,缓冲过后,追着先前那两人和野猫的身影狂奔而去。

祭酒面色阴沉,想要发火了。

“吱呀——砰。”

被连撞两次的门扉脱落下来,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