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时,有跟祖母学过一些经营,这会儿遇到不懂的,就去二舅母那里请教,如今心中也算是有了个大概。
叶一见她又坐在书案前好几个时辰,劝道:“姑娘昨儿不是说就快理顺了,怎还一坐好几个时辰?五姑娘都来寻您好几回了,出去和五姑娘走走?”
林初微摇头:“不行,我若是不一次吃透这些账目,过几日怕是又得重头再来,这人的上进劲也就那么一口气,松了断了都不行。”
叶一轻笑,将府中才做好的栗子糕放在书案上:“姑娘尝尝,还热乎着呢,二夫人命人送来的,说府中的嬷嬷做这个最是拿手。”
林初微很自然的檀口微张,手中笔不停,叶一就拿起一块,掰成两半,喂给她吃:“姑娘,这十二家铺子有五家都亏损,您可是要换掉这个李管事?”
林初微口中嚼着香甜的栗子糕:“不换,他管理这些铺子近五年,并未有中饱私囊的行为,左右不过出入账目差上个十来两银子。”
叶一又给她喂了一小块,林初微有些被噎着,喝了口茶:“问题出在经营铺子的人身上,十二家铺面,八家铺子的人都是他的亲戚,这些人中甚至有大字不识的,如此这般,怎会不亏损。”
“把这些人换掉就是,而且我初来上京城,这么多铺面也需要他,先不换李大福。”
叶一:“这个李大福瞧着尖嘴猴腮的,倒还算是老实。”
林初微轻笑:“有恒远侯府在上京城,谁敢打这些铺面的主意,李大福是知道我母亲和恒远侯府的关系的。”
林初微将上京城内的这些铺面打理好已又是三日后的事了,这日一早,她给老夫人请安时,说她要去城外的几处庄子上瞧瞧,老夫人有些不放心,想找个家中男子陪着她一起,却是个个都忙的寻不见人影。
就多派了几个家仆跟着。
城外统共有三个庄子,今儿林初微去的是离上京城最近也是她母亲嫁妆里最大的一个庄子,因着早几日落了雨,路上耽搁了时辰,到庄子里时已过了午时。
下了马车后,叶一给她将狐裘拢了拢,嘱咐道:“姑娘,虽是过了年关,这几日却越发冷了,奴婢瞧着,这还没回暖呢,就要倒春寒了。”
林初微瞧了眼天色,对一旁一个家仆道:“你回侯府带个话,与老夫人说若是落了雪,我今儿就不回侯府了,在庄子里住。”
家仆骑上马就又回了城里。
这处庄子的管事吴伯出来迎她,带着林初微将庄子给逛了逛,已胡子花白的老人看着身边时不时打闹着的孩童叹了声气,对林初微道:“我这几日正准备给扬州去信,姑娘就来了。”
吴伯忧虑的神色都写在脸上,林初微不解的看着他:“发生何事了?”
吴伯叹气道:“咱们这处庄子离得上京城近,又是方圆十里少有的敞亮地,”吴伯给林初微指了指隔壁庄子:“那里是上京城里贵人的庄子,听闻还是个厉害的主,要把他家庄子改成跑马场,专供上京城里的小姐公子们游玩,昨日,隔壁庄子的管事找到老夫,说是他家主子要把咱们这个庄子给买了,将跑马场的规模建大些。”
吴伯在这庄子里待了近十年,已然成了习惯,不只是他,靠着在这庄子里做活养家糊口的有近百人,他瞧着这些打闹的孩子心中就很不是滋味,眉眼间泛着愁气。
林初微沉默了一会儿,宽吴伯的心:“他们要买,咱们不卖,难不成还能强买强卖?”
吴伯跟她解释:“他们家出的银子多,而且那是上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吴伯笑了下:“姑娘,咱们得罪不起。”
吴伯一直待在城外庄子,并不知林初微和恒远侯府的关系,只认为,他的东家不过是远在扬州的一个地方官,人家出了那么高的银子,岂有不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