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给仆役,但林初微想亲自动手。
因为一边逛着,就可以一边设想着自己往后在新学塾里求学的日子。
她想真切地感受一番重生的滋味。
她仔细挑选,弯腰久了,有些头晕。
若青扶着她站直,林初微深呼吸,往远处眺了一眼。
带皂纱的帷帽遮挡住她些许视线,可立在街头的那人,实在太过夺目,无法瞧不见。
对方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穿透人群与薄纱,直直朝着她。
林初微愣了下。
是陆今安。
重生之后,林初微也设想过,自己与陆今安总有一日会碰到。
自然同样设想过,再见面时,自己与陆今安该如何相处。
但猝然遇见,林初微脑中还是有些空白。
十八岁的陆今安,实在是久违了。
在一众跳脱的年轻人中,他总是显得沉着冷静。而此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也如一羽孤高的仙鹤。
微暖秋阳被鹿角屋檐挡去一小半,余下的落在他面上,勾勒出一张雪覆苍山的脸,他眉眼敛着,眼波晦暗,无人能将其看清看透。
重生之后和前世隔了二十年的光阴,在林初微的记忆中,作为她夫君的陆今安,其实比十八岁的陆今安要更清晰些。
然而,前几天还与她同衾共眠的人,现在又成了高山尖尖上的那捧雪。
耀眼却冻骨。
乍然看见陆今安的这一刻,她其实很理解十六岁时的自己。
毕竟在那个年纪,喜欢上陆今安这样的人,确实不需要过多的理由,一眼就够。
除了这般感慨,林初微心中只剩下近似于空茫的怅然。
仿佛看见陆今安的这一刻,也意味着尘埃落定。
她是真的要重活一次了。
而眼前这个人,她不会再追逐一次。
陆今安分开人群朝她走来,很快就到了她的面前。
陆今安极少主动靠近谁,就算有,也通常不是好事。
他瞥一眼林初微,接着目光下移,落到她婢女提着的包裹上。
准绳、规矩、六壬式盘,都不应该是林初微会用得到的,更像是仓促进铺子、随意拿在手里的东西。
陆今安那墨玉珍珠一样的眼睛又扫回了林初微,冷冷的。
“何时跟到了这里?”
陆今安的语调几乎没什么温度,语气也生硬。
乍听之下,便像极了指责。
他一眼便断定林初微不会买这些她不需要的东西,那么林初微恰巧在此时出现在这里,便只有一个缘由——为了跟着他。
类似的事,林初微的确干过不少。
费尽心思找他的去向,制造各种“偶遇”,恨不得他走到哪,她跟到哪。
早已成了两人都默认的习惯。
林初微心中一阵轻轻叹息,茫茫然落在四处的神思霎时归拢。
见色起意,虽然能够理解。
但对着这么一个人,竟然真就死心眼地喜欢了那么多年。
她也挺佩服自己。
初次爱一个人的勇气果然不可估量,哪怕是冰山也愿意捂出春草蔓蔓。
躲在皂纱之后,林初微面上的懒散和好笑并不被人瞧见。
她开口:“你误会了。我是来买学具而已。”
陆今安神色毫无变化,不置可否。
他显然并不信她找的这个“借口”。
毕竟身为医塾的学子,林初微哪里用得到这些。
看出他的不信,若是从前,林初微应当会继续更加费心费力地解释。
毕竟她好脸面,虽然对陆今安的爱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