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林无言,还是钱嬷嬷先福身行礼。
又见林初微不动,低声提醒:“少夫人不得无礼,见了郎君岂能直视不言?”
林初微幡然醒悟,忙福身,犹豫半晌,只道:“见过……小侯爷。”
钱嬷嬷又是眉心一皱,刚要规训,陆今安却冷眼一瞥,抢先道:“走吧。”
林初微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满桌的早点,稍稍犹豫。
陆今安并没察觉她的小动作,只道:“敬茶后我还有要事。”
他没再明说下去,林初微生怕耽误陆今安公务,忙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
钱嬷嬷终于道:“世子爷,您这身衣裳……”
陆今安抬手:“无妨。”
秦仲文一直在院内候着,见陆今安走出门外,忙迎上前。
他手里搭着件鸦青外衫,陆今安信手接过,潇洒地穿上身,也勉强算作正经打扮。
主仆四人一前一后朝门外走去。
林初微心意复杂,却不敢追问,忙跟上陆今安的步子。
她这一身庄重得体,哪怕并非出身世家,却按仪制谨慎地守着大婚的规矩。而陆今安……林初微望着眼前这道挺拔的背影,他阔步如风,丝毫没打算等她一等。
他昨夜扔下她独自离去,她想问他昨夜去了何处,却不敢不能。
这阵烦闷在她心底冲撞,不知为何又带起了不适,她的胃开始搅在一起,翻江倒海那般,她只能强撑。
穿过最后一道游廊,陆今安总算停下步子。
他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林初微脸色苍白,不免蹙眉:“你怎么了?走几步罢了,脸色竟这般差。”
林初微低声道:“不是的,是因为……”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管家已迎上前,“世子、少夫人,侯爷和长公主已在堂内等候。”
陆今安稍稍颔首,朝她伸出手,林初微再没机会解释。
正堂之上,林初微总算见着了两位贵人。
因是新婚喜事,陆震和李玉真都换上了新装,二人贵重典雅,林初微打眼一瞧,陆家长辈眉目慈善,看起来并不难相处。
大盛朝子民成婚当日虽不得见家翁,可定亲前必然已提前见过未来媳妇女婿,绝非真正的陌生人。
只因这门亲事实在特殊,皇帝御笔赐婚,婚前见与不见都无分别,所有规矩礼法都已抛到一边。
李玉真本还很好奇这位林家姑娘的样貌,可贸然传见又怕让人以为侯府高人一等,没过门就立威,吓着姑娘家。
昨日大婚,陆震还打趣她说,微叨这么多天,我瞧着倒像是你娶媳妇儿,现下人坐在别院,你不悄悄去看一眼?被李玉真捶了几拳作罢。
直到此刻,林初微垂眸站在堂下,李玉真不由暗叹她的好容色。
转眸又瞧见林初微头上戴了那枚玉簪,心下一喜,可再抬头看仔细,却见陆今安披了件暗沉沉的外衫,打眼一瞧,里头竟是练功服,简直毫无规矩。
她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震已板起脸:“陆少珩,你这身衣裳算几个意思?”
陆今安却信自接过婢女呈上来的茶水,先端过一杯,上前递到陆震面前,见他不接,倒也不急,直接转头面向李玉真,面上泰然自若。
李玉真不想在媳妇进门当天替儿子长脸,可又怕新婚头一日起了不愉快,难免让彼此下不来台。
她犹豫片刻,接过茶水没喝,面无悦色地盯着陆今安。
她与陆震从来夫妻一心,在教养儿子这件事上就更是同进同出。
陆今安抬眸望向双亲,维持着恭敬的姿势,只说:“父亲莫怪,我今日晨训稍迟,恐耽误敬茶时辰。”
陆震刚要发怒,李玉真却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