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
陆今安忽然心有所感。
果然,喻绮昕虚弱地唤。
“陆公子,多谢你。”
“给你添麻烦了,你总是……这样倾尽全力地保护我。”
在所有的学子中,陆今安总是优先出现在她身边。
若是陆今安只能护住一个人,那个人必然是她。
这人说的话,一字不差。
陆今安瞳仁微微震颤。
他沉默一瞬,缓声回了句:“我没有‘倾尽全力’。”
话落,陆今安移动脚步,让出位置给人去扶喻家长女。
周遭嘈杂无比,但离他最近的喻绮昕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回答。
喻绮昕被人七手八脚地架起来,仍有些神思恍惚。
方才挂在眼睫上的泪珠也被晃得倒回了眼睛里。
哭不出来一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在女子惊魂未定的时刻,不说些体己话也就罢了。
第一句话竟是纠正自己“未使出全力”。
呵,他功夫高,他了不起。
“叮啷”一声,匪人的刀刃被击落在地,四周守卫齐刷刷拔刀戒备,不会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这意味着袭击结束,林初微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下来。
果然没有人受伤,与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只是,这一次,她只是一个局外的看客。
上一世时,林初微作为医塾的一员,自然也在那个台上。
近在咫尺的锋利刀刃对于手无寸铁的他们来说,就是恐怖二字的具象化。
血肉肌理暴露在匪人的利刃面前时,就算没有受到真实的伤害,那一瞬间胸腔停跳脊背麻木的感觉,也成了难以抹去的阴影,深深印在往后几日的噩梦里。
当时的她,比现在更加近距离地看着陆今安是如何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挡在喻绮昕面前。
喻绮昕是喻家的宝贝,喻家又是医塾头顶的天,陆今安把喻绮昕放在首位,也很正常。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陆今安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就一个人两只手,能管得了几个人?
她自己管好自己就够了。陆今安说了“不是”,林初微就信了。
但在旁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大把的人觉得,就是她哇哇大哭,把陆公子逼急了下不来台,才会说出那般话。
姻缘这事本就讲究个心领神会、水到渠成,少年少女之间,心慕与否,哪里会有人明说,更不可能有人明着问的。
说不定,陆公子只是一时口快,结果致使覆水难收。
惋兮叹兮。
这些不相干的人,不知为何似乎对陆今安与喻家大小姐的事有执念,想着盼着他们能结下金玉良缘。
最后结局不如意,当然就该怪在坏事的林初微头上。
怪她自己不讨陆公子喜欢,就要上赶着毁了旁人顺水推舟的姻缘。
简直就是心机深沉、骄横跋扈。
外人说什么,林初微是无所谓的。
但后来回头想想,若单纯从她所得的结果往前倒推,她确实要为自己这个举动负一定的责任。
哭着找人质问,实在是太难看了。
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姻缘之事最讲究缘法,她本不应该强求。
人性是复杂的,她以为是争取,或许在对方看来是逼迫。
可她想要的,又并非妥协。
后来她与陆今安夫妻多年,也不能说是没有情谊。
但每每想到,这情谊是她哭来的,求来的,等来的。
她心中就寡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