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许哥哥给我治病,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累赘,哥哥以为我不知道吗?其实我都听到了……”
“你不是。”贺将军立马把茶盏放到桌上,厉声说,“倩碧,你从来不是累赘。”
“——哥哥为了将我好好养大,为了给我挣一个好的日子,离开京城去投军,用命来挣军功,这些,我也都知道。”
贺倩碧扶着桌脚,目光放空,不知看向何处。
“后来哥哥真的凯旋,名满天下,成为了那年最最得意的大将军,我真的,很开心,很自豪。”
“哥哥回来的时候,我正好被父亲送入宫,做了秀女……”
贺川声线颤抖:“别说了。”
“后面的事,不提也罢。”他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妹妹。”
贺倩碧却忽然扭过头,扭到背离他的一方,疑声问道:“可我一直在想,难道哥哥当年帮我的那一日,就知道日后要送我进宫维系贺家与皇帝的关系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
贺川站起身来,攥紧双拳咬牙切齿。
“这怎么可能!我若知道,我当年若是知道,我——”
他怎会在边疆策马驰骋?!守着那点虚荣的荣耀沾沾自喜,丝毫没想到遥远的京城,最疼爱的妹妹即将困锁深宫。
可他又想,晚了。
一切都晚了。
“这么多年,你果然在怨我。”
“这么多年。”
贺倩碧看着远处一株玉立的菊花,它被栽植在皇家专供的名贵金器里精细呵护,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毫无菊花该有的样子。
“我从未怨过你。”
“倩碧这条命,是哥哥给的。”
“这么多年,哥哥说什么,倩碧就信什么;哥哥要倩碧做什么,倩碧就做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说,“争宠,生子,育子。
要龟年和太子争,要闻儿和太子争。
恨上太子、构陷太子、挑拨他和皇帝的关系……”
“哥哥,倩碧欠你的,倩碧一桩一桩、一件一件,都会还给你。”
贺倩碧转向他,今天第一回和他四目相对。
“所以哥哥有什么要求,尽管来和我说,我一定在所不辞。”
“倩碧……”
贺川喃喃。
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竟然不敢承受她的凝视,即使放在往常他对此无比渴望。
“你不欠我什么,能做你的哥哥,我心甘情愿。”
“日后有事,日后再说。
最近的药照旧放在菊花的土壤里,你记得按时喝。冬天到了,你多添衣。”
“君臣有别,你已是宫妃,我不宜久留,先走了。”
说罢,他快步离开,似乎在逃离什么。
贺贵妃看着他留下的菊花,土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眼熟的凸起。
她的眉眼冷下来,将那名贵的菊花一根一根拔下来,用看似柔弱的玉指碾碎。
“小姐?”
贴身的侍女见贺将军离去,提着篮子进来打算收好菊花下的药,见状心中不解。
但她从在府里时就一直跟着贺贵妃,自然也知道她心中种种伤感,劝慰道:“小姐您心里苦,奴婢知道。可不要把药材不慎糟蹋了呀。”
皇帝自私又阴狠,若知道贺贵妃先天有疾,恐怕只有一分怜惜,剩下九分都是嫌弃和避而远之,唯恐她将病气渡给他。故而贺将军想了这个法子,偷偷配好药藏在菊花下面送进宫来,保证贺贵妃能喝到。
这菊花本就栽培不易,贺贵妃自身也喜欢,所以他命人呵护的就更用心,也耗金无数;那药材自贺家发达后更是换了最贵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