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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萧南时跟在他后面,忍不住说道。

不知为何,近日总是很爱和他讲话,或许是因为实在太无聊了吧。

“你今日从天还没亮就开始忙,又见了那么多大臣,简直是和……”

“是和……”

她慢慢住口,看着他并未原路返回,而是快马加鞭的出宫。

是和,赶着去了结一样。

他独身来到京郊的乱葬岗,下马后拍了拍,训练有素的马立即原路返回。

萧南时看着他掏出火折子,将秋日荒芜山岗上野蛮生长的杂草和落叶点燃。

“陈……”她叫他的名字,“陈清玉!陈清玉!”

“你给我住手!!!”

她要去抢陈清玉手里的火,但为时已晚。

秋天草木枯黄,平时没有引燃都容易起山火,此时更是霎然烧起一阵烈火,四处溅起火星,浓烈的黑烟直冲云霄。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在一片飞扬涌起的火光与烟尘中,萧南时听见陈清玉的低语。

“朕……”

他很快改了口。

“我这些天,总会想起一个女子。”

“我从未与她说过话,却似乎很是熟悉她。”

“我为了她的遭遇而意难平,为了她的逝去而自责。”他自问,“为什么呢?”

萧南时拼命想要将他拉出火海,却突然看见他的嘴角渗出黑色的血。

她想起了那壶酒,那盘虾。

百螺引。

“哥哥,你看,这个百螺引溶于水中有剧毒,偏偏吃虾就能解……”

她的手忽然脱力,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却不能被他感受到。

“若有来世,我想,将你救起的人是我就好了。”

陈清玉在大火中呢喃。

“不是那个利用你的假人,是你。”

“萧……南时。”

他看不见她。

却在生命的最后,依然叫出她的名字,即使从未相识。

“陈清玉,不要……你不要走啊……”

萧南时猛烈地摇着头,泪雨如珠。

“我爹爹万一成贪官了呢,万一他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了呢?”

“我娘怀念漪州,说不准他哪天就辞官陪她回去共度晚年了没人在京城坐镇了啊!!!”

“陈清玉,这天下需要你!!!!”

她大喘着哭泣,嗓子眼被压得很痛,字字连在一起吼出来,眼泪都似乎破碎。

“我也……需要你。”

可是,这个世界,也早已没有一个萧南时了。

比看见一个人毁灭更加糟糕的是,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滑向毁灭的结局,却无能为力。

她无能为力。

火与风一起摇动,快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大火中,她多想抓住他的身体,哪怕只是衣袖,却怎么抓也抓不住。

噼啪。

一道火星在他们面前闪过,大火将二人完全分隔,她却终于抓住了那道袖口。

萧南时瞪圆双眼,用力将他拉出来,而陈清玉正好抬起眼望向她。

对视的那一刻,那种心情,令人难以言喻。

她可以记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站在生与死的边缘,好像,他终于看见了她,看见她的看见。

却没能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

世事了如大梦,似是死生一场。

转眼一道白吞没眼前的熊熊大火,天光大亮。她醒了。

温暖的秋日暖阳透过木窗洒在她身上,萧南时眯着眼睛发呆,看见被褥上盛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