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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他,她会心动。
姜青姝抱紧怀里的托盘,目光落在男人被烛火照着的背影上,心底却冒着一股寒意。
张瑾的坐姿端正挺直,白玉般的手指正托着茶盏,听闻那使臣的话,手却依然平稳如常,慢慢呷了一口茶水。
他微微蹙眉。
一是因为,这小皇帝沏茶的功夫的确是不怎么样,一看就是头一回做;二是因为……这使臣说的话,的确如他所料,句句带着谋反的暗示。
她也听到了。
张瑾并不想让她听到这样的话,君臣猜忌在所难免,但不能随便挑到明面上来说,如果不是她抱着他的胳膊耍赖,他也不至于松动,答应她这么荒唐的事。
这使臣说的对,他若有称帝的野心,他还要筹谋更多。
可惜。
他不想。
张瑾没有主动称帝之心,说到底,觉得无趣罢了,帝王将相,有何区别?他历经两代帝王,又从她们身上看到了什么令他渴求的东西?
——没有。
走上这充满尸骸的权势之路,从一开始就是被迫为之。
如今,不过是一次次被推着往前,因为……不进则退,不退则死。
他被先帝选中,若不铲除阻碍,死在牢狱里的人就是他;先帝欲在驾崩前杀他,他若不抗旨,便化为了一具枯骨;小皇帝登基后,他若不一举杀掉上任中书令再将她软禁,那么王谢赵等家族势必乘势而上,反过来压制他。
现在再进一步,就是帝位。
没有必须将他推上帝位的理由,他皆不会迈出那一步,这也是他答应过阿奚的,无论怎样弄权为政,都不要成为初心里最厌恶的那类人。
——乱臣贼子,孤家寡人。
梧桐半死4
张瑾对帝位并没什么渴求, 但眼下,他还记得她说过,让他见机行事, 多套些话来。
他便保持沉默。
既不说好, 也不说不好, 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那使臣见他没有立刻拒绝, 那就是有所心动了,立刻趁热打铁道:“大人放心, 此事稳妥, 我们已经计划周密,加上大人在朝中之势,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纰漏。”
“哦?”张瑾抬眼, 淡淡问:“说来听听。”
那人道:“我们原是要献给贵国一万匹马,此番入京带了五百匹马来, 先给大昭皇帝过目。然而除了这五百匹马,我们另有二十匹马, 走的其他路入京,至今无人察觉,也算是向大人表明我们的能力。大人若有意, 可与我同去马坊过目, 如若大人看中了哪些,我们便赠予大人哪些, 后面再送来的马匹过河朔时, 便可暗中交易。”
张瑾皱眉, “出入京城盘查严格,你们是如何送进来的?”
那使臣笑了笑, 只说:“在下敢与大人谋算,自是有些不可说的门道,就看大人是否感兴趣了。”
他们并不担心张司空事后会反悔,因为他们对张瑾和女帝看似和谐、实际恶劣的关系充满了信心,认为只要还有小皇帝和其他人在虎视眈眈,张瑾一旦行差踏错,可能会招来很多麻烦。
但是他们不知道,女帝就堂而皇之地站在边上听。
姜青姝暗暗思考:进出京城,往来人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