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辰那双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睛,握着照片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张薄薄的照片骤然重逾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元辰没有放过他,继续道:“只要你现在找个人结婚,我便帮你在解除婚约这件事上竭力争取。就像你说的那样,贺家不算什么,至于信义……我的信义是很重要,但比起我的弟弟来一文不值。可你会吗?你愿吗?”
李元辰从他手里抽走了照片,他的动作算不上粗暴,比起“夺”,更像是“拿”,但李九锡的表情却在那一瞬间存存碎裂,仿佛刚才李元辰抽走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他的灵魂。
“九锡,你总是说我荒唐,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比我更荒唐。这张照片在我手里能见光,在你手里,不行。”
李九锡站在原地,已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大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他还经常笑他遮掩不好自己的心思,叫他这个废柴知道了。
原来他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废柴。
“九锡,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我现在给你下最后的通牒。贺明珠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这是顶好的事情,你们婚后互不干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也不欠谁的,谁也没有愧对谁。”
“你想和她解除婚约也行,但等你三十岁之后,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回宣城。你还记得几年前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让我藏好自己的心思,不要去恶心她,这句话我现在送给你。”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李元辰将话说完,把照片夹回书中,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东西,面上无悲无喜。
呵,比起李九锡,他的心思确实如这张照片一样可以见光,但那又能怎样,他不是那个可以带着笑、经她允许拍千千万万张的人,他只有这一张照片,只有这些许慰藉。
李九锡明明很想逃离这里,僵硬的腿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开。他不愿意再面对李元辰,甚至都不想让佣人们看见自己的脸。
李九锡神情恍惚地出了门,在寒风中走走停停。明明已经快到除夕了,街上却没有多少过年的气氛,浓郁的年味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了,只会在书里出现,现实中只有照常过着生活的行人与风尘仆仆归家的游子。
他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他飘荡在街上,就像一个幽魂。有时候他会想,做鬼也好过做人。
做鬼,便没有了地位的差距,大家都是飘来荡去的没有归处的魂灵;便没有了血缘的隔阂,他的一些话终于可以说出口。
他确实嫉妒李元辰,他这个大哥聪颖非凡、成就斐然,日后必然可以身居高位,连父母也因有这么一个儿子而自豪,但这不是他嫉妒他的原因。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与大哥一同回了李家老宅,知道李正玉也在的时候他欣喜若狂,但他不敢去敲她的房门,只能一会儿守在客厅里,一会儿坐在花园中,一会儿又在大门口想着她会不会出门。
他在门口蹲得最久,因为那段时间李正玉经常出门,他便能装作自己刚好是出来锻炼身体的样子,陪她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