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顿睡。
虽说卧铺车厢条件不错,上下三格木板支撑,空间虽然比不上后来的高铁卧铺,却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出行,外加肖蓉还给她塞了一条方围巾做被子,聂浚北全程喂猪式陪护,简直是奢上加奢。
但是黎今颖就是没睡好。
——她在焦虑结婚。
她倒不是恐婚症大爆发,而是想到结婚的复杂流程就已经开始抓狂掉头发。
作为务实体验派人群,黎今颖对此没有经验。她只有道听途说而来的理论知识。
前世,她身边不少情侣就因为结婚分道扬镳。
有因为毫无诚意想要空手套白狼的,也有刚刚领完证就翻脸给人气受的,还有对酒席、婚纱、蜜月、彩礼聘礼始终达不成一致的。
这辈子,虽然这个年代结婚没有社交平台上复杂到九页PDF都写不满的备婚清单,但总归是要有一些像样的流程。
既然要办婚礼。
那就得联络饭店、搞定场地,还得提前约好主持人司仪的时间。细枝末节的事情也不少,红衣服、鞭炮、敬酒、喜糖等等都得花时间准备。
更别说他们马上要分房。
那接踵而来的就是繁琐的家电采购、家具挑选,甚至还得提前考虑到邻里关系,去别人家里拜访到底要带什么伴手礼合适,如果婚礼和搬家排期接近,是否还需要提前邀请邻居。
当黎今颖第二天从床铺睁开双眼时,她一想到这些乌泱泱的婚礼To Do List,她顿时觉得外科科室墙上的手术安排都亲切了不少。
“……先把证领了再说吧。”
黎今颖捏捏眉心,翻身下床。
反正她昨夜已经和聂浚北商量过了,这两天先挑一个他们都不忙的时候,去民政局先把证给敲了,省得后面她手术排期忙起来,或是他又有临时任务时,双方一直抽不出空闲。
洗漱、穿衣。
食堂随便垫点米粉做早饭。
黎今颖拢上白大褂,从护士站拿到近日她休假时的住院病人记录,转身就准备先来一轮查房。
就在她准备元气满满开始返工第一天的工作时,黎今颖忽然被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挡住。
为首一位男学生被身后的稚嫩面孔推出来,和她匆匆对视一眼,然后低着头红着脸开口。
“黎医生,我们今天是跟着你吗?”
黎今颖一脸茫然。
她转头问护士站的同僚:“什么情况?”
同僚正在写病历,抬头看了一眼。
他答:“省医科大来实习的学生,前几年不是扩招了吗?已经在楼下儿科和妇科轮完一圈了,今天刚好到普外。”
“这么巧啊?”,黎今颖问。
他注意到黎今颖怀疑的目光,又补充道:“人多还不好啊?表彰会的时候科主任在大会上重点表扬了你,再加上巫医生的名气,想来你们肝胆胰的学生可比前几年多了不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