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
——黎同志你太敏感了!就是小孩的一点儿心意,他还来我们家棚子借了一个呢!
——叔叔阿姨你们不懂,城里姑娘们都这样,之前来支教的老师也是,我奶奶给她塞了个大馒头路上吃,她一直和我奶奶说,不能收礼不能收礼!
——嗨呀!这算什么礼物,土特产都算不上,我们家也给来支援堤坝的同志们准备了。
老伍也赶紧把红布掀开,指着手里几个还热乎的鸡蛋说:“黎姐姐,我家就一只鸡,这些很多是乡亲们借给我的,你救了我哥,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是我们的心意。”
他红着脸,咧着嘴,仰头望着黎今颖,黑漆漆的瞳孔在清晨的阳光下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
黎今颖稍微蹲了一些,低头看向少年手里的鸡蛋,有白色的,有褐色的,光看就能看出不是来自同一品种的母鸡。
她从中取走了一个最小的,又用手指把红布搭了回去,笑着说:“心意的话,一个就够了。”
老伍还想说些什么,又被黎今颖的动作打断。
她从随身的行军背包中,翻出她的配给册,打开翻了几页,从上面取下一张商店通配的奶粉票,放到少年的左胸兜前。
“这也是我给你的心意,你也必须收。”
“可是明明是……”
黎今颖拍拍他的肩膀,握紧手中的鸡蛋,语重心长说:“好了好了,你哥哥做完开腹手术需要补充营养,你呢,还在长个子,姐姐没有小孩也用不上,票你就拿去副食商店换奶粉,好吗?”
“可是……”,老伍犹豫许久,看向黎今颖身后的聂浚北,怯怯道,“万一你马上就有小孩了呢?奶粉票这么珍贵,我不能收…… ”
聂浚北注意到小孩鬼鬼祟祟的试探。
听见他后半句话后,忍不住转过头轻笑一声。
“哪儿有那么快!”,黎今颖没想到十多岁小孩说话这么直接,“学校老师教没教过你,不能浪费粮食?你就当是替姐姐消化,早点长高高,才能多帮你哥哥分担啊。”
少年还想说什么,牙关紧闭,忍住了。
黎今颖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背上行军背包,给等在旁边的聂浚北打了个眼神,准备离开。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大巴车前。
同僚们有的已经上了车,还有些男同志站在旁边空旷的位置抽烟,见到黎今颖他们,这些人笑着打招呼:
“聂营!黎同志。”
“黎同志,身体好些了吗?”
“聂营,给你媳妇补补身体啊,她那手艺是可以救人命的,别苛待人家漂亮姑娘啊~”
这时,急诊科护士长从大巴车另一侧走出来,顺便抓了两人去卸货。
搞定后,她单手扶着腰走过来,擦完汗,冲着那群年轻男孩们喊:“没轻没重的,回去领功的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说话?”
“那肯定不敢的~”
“是啊!那怎么敢开团长们的玩笑~”
“护士长,来一根吗?平时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