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剑眉沾了朵飘来的霜花,神色晏然自若, 唇边含笑的模样,叫人分不清真伪来。
阿史那平见此,笑眯眯地对他摆了个手,示意他先上桥。
云霄则面不改色地站起, 用剑做支撑拄在地上, 一步一步, 挪向那狭窄破旧的栈道。
檀时野和谷雨心急如焚, 可是面上却不能表露一分,他们只能看着男子颀长的背影,直到他缓步走到了栈道前。
峡谷内幽深无比, 下面像个冒着森森寒气的眼睛, 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上面的活口。
一阵大风忽而刮过,在环绕着的峡山里来回飘荡,刮得人直打哆嗦,两股战战。
雪虐风饕,谷雨只看见云霄被风雪不断扬起的墨袍,在朔北的山崖边上翻飞飘舞, 好似他下一秒便要风举云飞,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峡谷内。
“等等!”谷雨猛然叫住他, 随后握紧了自己腰间的银剑,疾步走到他身边去。
风雪如晦, 吹乱了她鬓边的青丝, 连同云霄转头时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彼此之间难舍难分。
“我随你一起过去。”谷雨看见云霄惊疑的神色, 不等他开口询问,主动地牵起了他的掌心。
以往温热的手掌此刻冰冷,宛如毫无温度的摆设,指尖僵直难以活动。
尽管她的手温也是冰凉的,可是和云霄的相比,却还是好上几分。
这人身负箭伤而行,还要与阿史那平的诡谲心思周旋,舍身忘己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为了计划的顺利施行。
他如今要孤身一人上栈桥,面对的是对岸生死未卜的前路,和后岸虎视眈眈的仇敌,中间是破败不堪的索道。
谷雨哽咽着,眼泪结成冰,凝结在泛红的眼睫处,素白的眉眼泅满霜花,连同着化水的雪珠一起淌了下来。
泪雪混合,整个容颜像是被打湿的芙蓉,只一眼便叫人额蹙心痛。
云霄好似明白,此刻她的想法,千般柔情万般愁肠,悉数尽在不言中。
他僵直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缠绕上谷雨纤细的指节,随后用不大的力气,与她执手相看。
檀时野等人看得悲从中来,许多跟随的将士也呜咽出声,纷纷不敢再看。
阿史那平本来心中不悦,可见到他们相携的背影,鹤氅墨裘黑白纠缠,在万丈深渊前显得格外慷慨悲怆。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怕死吗?”阿史那平喃喃道,鹰隼般的眸子一顿,复又落在谷雨皎若秋月的容颜上。
他眸光一暗,微微眯眼嘀咕道:“中原天子如此爱重这个女人,必定不会让她身处险境,即便前方有诈,那也该阻止她才是,既然他没有说话,说明前面的的确确是安全的。”
“马上阿史那蓝的追兵便要赶来,若是他们都平安去了对岸,而我还单独留在后方,那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念头一通,阿史那平眸中精光闪过,又开口道:“天子,不如还是我先上去吧。”
此话一出,栈道前的二人脚步立即顿住,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