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苦不堪言。
若是此次能够诛灭西北二王中的其一,想必至少能保边境十年安然无恙,说不定还能趁机咬上一口,这对于曦国而言有百利却多一虑。
这一虑是,一定要找个能力卓越的将领,牢牢镇守住新的土地,否则即便强行打了下来,也会在顷刻之间沦为某位王爷的囊中之物,为他人做嫁衣。
念及此,谢直不禁心下沉重几分,他看了看身旁的檀越,脸上的轻柔凝结在了眼底。
檀越无端看见他的目光,心中微微疑惑,驱马来到他身边说:“阿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直摇摇头,清润的眉眼间温柔和煦,他不知该怎样告知,这个与自己关系甚好的朋友,若是将这个事情往皇帝那里一提,只怕檀越几年内都不可能回到曦国了。
而檀越自小与他相熟,如何能不知道谢直的心思?
他拍了拍男子单薄的肩头,安慰道:“自古文臣死谏,武将死战,西北的胡酒不错,虽然不似女儿红那般醇厚,但是胜在入口刺激,我很是喜爱。”
谢直猛然看向他,瞥见檀越唇边含笑,温厚豪爽的眉宇间一片清明。
他伸出手来,指着前方道:“再爬上这座高山,便到达夫羊句山峡顶部了!”
众将士沉默着,内心雀跃不已。
雪势渐疾,纷纷扬扬间犹如乱琼碎玉,落满了山峡古道。
谷雨顺手接过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她柔荑一斜,雪水顺势滴落在地。
云霄跟在她身侧,看见谷雨的小动作,本来只是淡淡一笑,却忽而眼光一暗,好似瞥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手紧紧攥住谷雨,低声道:“你受伤了?”
谷雨闻言一愣,刚准备摇头,却发现云霄凤眸矍铄异常,他气息一沉,将谷雨的袖子翻出来一截道:“若非受伤,这血渍何来?”
她这才意识到,云霄错认了,连忙解释:“并非是我受伤,而是……”
谷雨身子前倾,附耳对云霄说道,男子紧锁的眉头这才稍松一些,可却仍旧显得沉重。
“回去要给檀小将军加官进爵了。”云霄沉声道。
谷雨闻言含笑望着他,又隔着人群轻轻看向檀时野,少年身姿挺拔矫健,英朗的眉眼间是武人骁将才有的飒沓之色,观之只觉俊杰廉悍。
而云霄在她那张苍白病气的面容上凝视一会儿,眼底似乎滑过一丝怜惜,他不自觉目光下移,忽而瞥见谷雨里侧的腕骨似乎又个新添的烧伤。
那烧伤看起来触目惊心,皮肉被烫得翻起,淡黄和鲜红的液体凝结在伤口处,好似一朵被人踩烂揉碎的菊.花。
云霄眼神一暗,想起这伤口因何而来。
他藏在袖中的拳头不自觉握紧,力道之大,将掌心都扣出血痕来。
全军已然进到夫羊句山峡内部,若是要到达指定地点,仍需往里走才行。